鐵柱沒應。
過了好半天，他粗吐了口氣，把小草的手攥住了。
攥得緊，五個指頭嵌進她指縫裡。
窗外頭起了風，吹得院子裡的棗樹枝子颳著牆。
西屋的燈滅了。
鐵柱歪頭聽了一下。
“睡了。”
他說。
小草“嗯”了一聲。
她靠著鐵柱的肩膀，心裡頭一陣一陣地踏實。
這個家裡多了一口人，多了一盞燈，多了一床新被褥。
炕底下的柴火還在燒著，“噼啪”響了兩聲。
熱氣順著炕面往上走，把一屋子的冬寒逼退了。
……
認親後第三天。
張秀娥在靠山屯待了三個白天兩個夜頭，己經摸清了這個家的規矩——鐵柱天不亮就出門，不是上後山就是去合資廠搬貨；小草晨起先喂蠶，再哄小滿吃飯；西屋的炕每晚由鐵柱燒，不用她動手。
她把自己嵌進這個家的縫隙裡——掃院子、刷鍋、疊尿布。
幹活的時候不多話，吃飯的時候也不多夾菜。
鐵柱跟她說話還是硬邦邦的，一天能蹦出來的字湊不夠一巴掌。
但炕是熱的，飯桌上多了一雙筷子，晚上回來會往西屋門口看一眼。
夠了。
第三天傍晚，鐵柱收工回來得早。
合資廠那邊交完貨歇了一天班，他到家先灌了一瓢涼水，又蹲在灶臺邊幫小草燒火。
小滿在堂屋地上爬，嘴裡叼著個木頭小車——石大海削的，輪子還能轉。
張秀娥從西屋出來，手裡捧著個東西。
小草先看見了。
那是個鐵皮盒子，西方方，巴掌大。
盒面上印著褪色的牡丹花，邊角磕碰得全是凹痕，鐵皮氧化發黑，有幾處鏽斑己經吃進了皮面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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