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婉清的臉色瞬間變白。
陳秀蘭把話徹底點破。
“他現在不發動。等靠山屯的冰蠶絲在東南亞的名氣徹底打響。黃伯年只要拿著這些賬目底單往海外法庭一遞，說靠山屯早就授權隆泰號獨家經營東南亞渠道。這些流水就是鐵證。”
“到時候，你們合資廠發的每一根絲，都得給他黃伯年交過路費。你們辛辛苦苦養蠶紡絲，全成了給他打工的下線。”
繡坊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顧婉清覺得脊背發涼。
冷汗把裡衣粘在了背上。
她原以為黃伯年花兩萬美金買斷被拒後，造個倒閉的謠言就是他的報復。
她跑了省城拿了宣告，以為自己贏了一局。
根本不是。
那個謠言只是黃伯年放出來的煙霧彈。
真正的刀子，早就埋在了合資廠每日流轉的賬目裡。
他不是在談合作。
他是在佈局。
連皮帶骨，一口吞下靠山屯的局。
要不是今天陳秀蘭把這幾筆繞彎的匯款單單挑出來，再過三個月，這事就會變成無法翻盤的死局。
顧婉清站起身。
她拿起桌上的大號洋鐵皮暖水瓶，拔掉軟木塞。
白氣騰起來。
顧婉清拿過一個乾淨的粗瓷茶缸，倒滿滾燙的茶水。
她把茶缸推到陳秀蘭面前。
“坐。”
顧婉清坐回原位，“慢慢說。這局怎麼解。”
陳秀蘭沒推辭，雙手捧住茶缸暖了暖手心。
“解法不難。錢的原路退回不現實，賬己經平了。你要做的是阻斷。”
陳秀蘭喝了一小口熱茶，放下茶缸。
“第一，立刻通知鄭鴻章，停掉隆泰號所有的中間戶過橋業務。一分錢都不能再從他那裡過。第二，給前面這幾筆賬重新下定義。寫一份‘違規扣款追討函’，發給隆泰號。”
顧婉清拿著筆，快速在紙上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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