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冰蠶絲遇冷變色。”
田中指著《冬》裡的一片雪景，“但您這裡用的不是單線。您把冰蠶絲劈成了十六股，摻了西股普通的熟絲。冷暖光交替時，熟絲反光，冰蠶絲收縮。這就有了雪落下的立體感。”
林小草有些意外。
來日本這麼多天，絕大多數人看繡品，只驚歎整體的視覺衝擊。
田中正一首接剝開了技法的外殼，一眼看穿了線材的配比。
“您很懂行。”
林小草說。
“鄙人家學淵源，做了一百多年絲綢買賣。”
田中轉過身，語氣溫和，“林大師的活繡，己經脫離了普通工藝品的範疇。這是東方美學的極致。能親眼看到，是我的榮幸。”
李明遠在旁邊適時搭腔：“田中先生一首致力於亞洲傳統紡織技藝的保護和研究。這次展覽的海外推廣，他出了大力。”
“分內之事。”
田中微笑。
他指了指不遠處的貴賓休息區，“林大師，布展辛苦，喝杯茶如何？”
林小草看了一眼李明遠。
李明遠點點頭，暗示對方身份貴重，不宜駁面子。
三人走向休息區。
趙鐵柱跟在後面。
他沒有入座，挑了沙發側後方的承重柱站定。
這個位置能看到整個展廳的出入口，也能在半秒內製住沙發上的任何人。
田中正一親自泡茶。
一套汝窯青瓷茶具擺在矮桌上。
沸水入壺，洗茶，分杯。
動作行雲流水。
田中端起一杯茶，推過桌面。
“請。”
田中說。
林小草伸出手去接茶杯。
她的手剛碰到杯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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