慷慨得不講道理。
“我需要付出什麼？”
林小草看著田中的眼睛。
“留在日本。”
田中笑得滴水不漏，“長期駐地創作。我們需要把‘活繡’的每一道工序、每一種針法，用現代科學的方式記錄下來。建立一套完整的理論體系。這是為了全人類的文化傳承。”
全人類。
文化傳承。
大帽子扣下來。
林小草垂下眼皮，看著青瓷茶杯裡的茶渣。
長期駐地創作。
配五個專業研究員當助手。
這不叫資助，這叫貼身臨摹。
把活繡的底子拆得一乾二淨，全部變成研究所裡的實驗資料。
然後申請跨國專利，建立技術壁壘。
用不了三年，靠山屯的絕技就會變成打著三菱標籤的日本專利。
這根本不是買斷。
這是兵不血刃的全面剝奪。
林小草抬起頭。
她沒有動怒，臉上甚至掛著得體的笑。
“田中先生好意，我心領了。”
林小草推回茶杯，“條件很誘人。但我做不到。”
李明遠愣住了，剛想開口勸。
“林大師是有什麼顧慮？”
田中身體前傾，態度依然謙和，“資金、環境、甚至您家人的簽證，我都可以解決。”
“跟這些沒關係。”
林小草整理了一下旗袍的下襬，站起身。
她看著這個滴水不漏的日本大亨，語氣平緩。
“活繡，活在一個‘氣’字。我手裡的針，認家鄉的水土。冰蠶要在北方的桑田裡吃帶霜的桑葉，絲才有骨頭。我得聽著靠山屯的雞鳴狗叫，看著院裡的泥土地，繡出來的東西才是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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