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鐵柱放下紗簾。
轉身上鎖。
扣死搭扣。
他按下牆上的開關。
頂燈亮起。
林小草脫掉皮鞋，換上木屐，走到榻榻米前坐下。
她揉著酸脹的小腿肚子。
今天站了一整天，腳踝己經腫了一圈。
趙鐵柱走過去，拿過兩個軟墊墊在她背後。
他盤腿坐在她對面，伸手握住她的右腳踝。
粗糙的拇指按在穴位上，力道精準地推拿。
屋裡很安靜。
只有布料摩擦的沙沙聲。
“今天那個人。”
林小草看著鐵柱低垂的腦袋，“不對勁。”
鐵柱的手沒停：“怎麼不對勁。”
林小草把展廳裡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複述了一遍。
包括那個十萬美金的基金，包括那五個研究員的條件，以及最關鍵的——遞茶時的那個眼神。
“黃伯年要搶，是明著拿錢砸。他不認藝術，只認錢。”
林小草回憶著白天的交鋒，“這個田中不一樣。他太懂了。他把條件開得那麼好，好到讓人挑不出毛病。如果我貪圖安逸，只要點個頭，手藝就全成他的了。”
趙鐵柱停下動作。
他把林小草的腳放回榻榻米上。
拿過旁邊的毛巾擦了擦手。
他沒有馬上說話。
就這麼盤腿坐著。
脊背挺首，像一塊長在山道上的黑石頭。
一分鐘。
兩分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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