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婉清心口像壓著一塊磨盤。
她白天跟林文軒說得決絕，但到了晚上，一個人面對這些線索時，恐懼感開始蔓延。
如果真的是周家。
如果周家不僅在省城佈局，還在其他地方埋了雷。
自己瞞報這件事，導致後續全線崩盤，這責任她扛得起嗎？
她憑什麼替師父做主？
她只是個徒弟。
以前天大的事，有林小草頂在前面。
再不濟，還有趙鐵柱那個活閻王鎮場子。
天塌下來，那兩口子撐著。
現在，天沒塌，但掉下來一塊磚，砸在顧婉清手裡。
她手裡攥著鉛筆，手心全是汗。
撥號轉盤的聲音在腦子裡反覆回放。
報，還是不報。
查，還是等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踩在乾草上，沙沙響。
顧婉清猛地抬起頭，看向木門。
“婉清。睡沒？”
陳秀蘭的聲音在門外響起。
“沒。門沒栓，進。”
顧婉清把草稿紙翻了個面，蓋住上面的字。
門推開。
冷風湧進屋裡。
陳秀蘭側著身子擠進來，反手關嚴實門。
她端著一個缺了口的粗瓷海碗。
碗裡冒著熱氣，一股濃郁的紅糖生薑味飄散開。
“給你熬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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