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大夫正坐在桌前翻看報紙。
看到周國強揹著人進來，他立刻站起身，指了指靠牆的診斷床。
周國強走到床邊，彎下腰，小心地將張秀娥放平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
劉大夫走過來，戴上聽診器，視線落在張秀娥捲起的褲腿上。
那裡的皮膚己經青紫一片，膝蓋骨明顯腫脹變形，輪廓比左腿大了一圈。
“摔了一跤。”
張秀娥半靠在枕頭上，呼吸有些急促，“老毛病了，開點止疼藥就行。”
劉大夫沒理會她的話。
他伸手按壓張秀娥的右膝。
手指觸碰到腫脹的邊緣，張秀娥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，雙手抓緊了床單。
“這裡疼？”
劉大夫按壓膝蓋外側。
張秀娥點頭。
劉大夫的手指移到膝關節正中，加重了力度：“這裡呢？”
張秀娥閉上眼睛，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劉大夫收回手，走到桌前水盆邊洗手，拿起毛巾擦乾。
他的臉色有些難看。
“張大娘，你這不光是摔傷。”
劉大夫轉過身，看著床上的張秀娥，“這是長年累月走遠路、負重過度留下的病根。關節腔裡有積液，軟骨磨損得很厲害。骨質增生壓迫了神經。”
張秀娥睜開眼，語氣平靜：“能治嗎？”
劉大夫坐回椅子上，拿起筆開單子：“這病除不了根。必須臥床靜養。我給你開點消炎鎮痛的藥，再去縣裡弄點外敷的膏藥。記住，三個月內，右腿絕對不能受力。如果不靜養，繼續這麼走動幹活，三年內你這條腿就徹底廢了，只能坐輪椅。”
西個字落在屋裡。
周國強站在床尾，雙手抱在胸前，左手缺了一截的食指在右臂上無意識地敲擊。
張秀娥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。
這表情比剛才聽到腿可能廢掉時還要沉重。
她不怕疼，也不怕殘廢。
她只怕自己成為累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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