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秀蘭站在一旁，嘴唇動了動，想勸，卻被張秀娥話裡的分量壓住了。
三十一年走爛的腳，好不容易得來的安穩。
張秀娥把兒子看得比命重。
周國強看著眼前這個固執的老婦人。
他見過很多這種眼神。
在戰場上，那些受傷的老兵也是這樣，捂著流出腸子的傷口，不讓戰友停下腳步。
這是一種近乎殘忍的堅韌。
他知道骨質增生和軟骨磨損的痛楚有多熬人。
臥床三個月，對於一個閒不住的老人來說，是巨大的精神折磨。
周國強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衛生所裡只有掛鐘滴答的聲音。
最後，他點了點頭。
張秀娥緊繃的肩膀鬆懈下來。
她鬆開手，靠回枕頭上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。
陳秀蘭拿過劉大夫開的藥單，轉身去藥房拿藥。
周國強走上前，重新將張秀娥背了起來，往回走。
趙家院子裡，小滿正坐在門檻上，懷裡抱著一個破舊的撥浪鼓，時不時往屋裡看一眼。
聽到腳步聲，他立刻站起來。
周國強把張秀娥背進裡屋，放在東屋的炕上。
陳秀蘭跟在後面，打來溫水，用毛巾給張秀娥擦汗，然後去倒水弄藥。
“小滿，照顧好奶奶。我明天早上再來。”
周國強囑咐了一句，轉身走出院子。
陳秀蘭送到門口。
兩人對視了一眼。
“你能瞞多久？”
陳秀蘭問。
“鐵柱回來之前，不透字。”
周國強看著遠處的山道，“我多跑幾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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