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天色，從明亮的灰，到溫暖的橙，再到深沉的藍，最後化為一片墨色。
銀座的燈火在窗外織成一張璀璨的網。
她渾然不覺。
她的世界裡，只剩下指尖的針，和素綾上那張漸漸清晰的臉。
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時，天邊己經泛起了魚肚白。
趙鐵柱輕手輕腳地走進來，一眼就看到了窗邊還亮著的檯燈，和燈下妻子的身影。
他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怎麼還沒睡？”
林小草聞聲抬起頭，針尖在指頭上輕輕一點，停住。
她轉過臉，眼睛清亮，看不出絲毫疲憊，反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“手癢，繡著繡著就忘了時辰。”
趙鐵柱大步走過去，握住她的手。
一片冰涼。
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目光落在繡繃上，那張女人的臉己經初具神韻，一雙眼睛尤其傳神，像是含著說不盡的話。
“明天還要去會場，趕緊睡。”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有關切，也有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疑惑。
他覺得今天的媳婦，有點不對勁。
太平靜了。
靜得像山裡暴雨來臨前，沒有一絲風的湖面。
“嗯，就來。”
林小草應著，放下針線，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，笑容依舊溫婉，看不出任何異樣。
趙鐵柱半信半疑，但看她神色如常，終究沒有追問。
他拿過一條薄毯，披在她肩上，自己轉身去洗漱。
嘩嘩的水聲在衛生間裡響起。
林小草坐在原地，沒有動。
她的指尖，輕輕撫過繡品上，鏡中那張臉的眉眼。
那雙眼睛，繡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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