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外圍。
承重柱的陰影裡。
趙鐵柱停下了準備去搬椅子的腳步。
他看懂了眼前的畫面。
雖然聽不懂那個日本老太太嘀裡嘟嚕說了什麼，但他認識那個紅色的長條盒子。
那是裝針的傢什。
他也認識媳婦遞出去的那張紙。
上面那個黑乎乎的印子，是他前幾天剛剝完獸皮沒洗淨手，一指頭按上去的。
他看到媳婦哭了。
林小草的肩膀在大幅度抖動，眼淚順著下巴往下掉。
他認得這種哭。
去年冬天，在靠山屯的破屋裡。
他用體溫焐熱第一張尿布時，林小草就是這樣哭的。
這不是受了委屈的絕望。
是心裡那塊最大的石頭，終於落了地。
趙鐵柱收回前邁的左腿。
把自己重新隱入門後的昏暗區域。
這種時候，他不該去打擾。
什麼百年傳承，兩國邦交。
他一個殺豬匠弄不明白。
他只知道，媳婦現在的情緒有了人接盤，那個懂行的日本老太太給了她最好的回應。
這是林小草的高光時刻。
他擠進去，只會打斷這種高階的交流。
林小草現在屬於這個宏大的展廳。
趙鐵柱把手插回夾克口袋。
手指碰到了一個被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硬塊。
早上六點。
美術館外的街道起了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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