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“路被堵了，就自己再踩出一條。”
……
天剛矇矇亮，雞叫過三遍，靠山屯還籠在一層薄薄的白霜裡。
趙家院門外，那棵老柳樹下，站著三個人影。
劉家二嫂、王桂芝、李大丫。
昨天跟著人溜走的三個學徒，今天又來了。
她們沒進院，也沒叩門，就這麼在寒風裡縮著脖子，互相推搡著，誰也不肯第一個上前。
“還是你去說。”
王桂芝壓著嗓子，對劉家二嫂道，“你年紀大些，顧師傅能給你點面子。”
“我昨天走得最快，哪還有臉。”
劉家二嫂搓著手，臉凍得通紅，“要去你去，就說家裡活幹完了，又回來了。”
李大丫跺了跺腳，腳下的霜被踩得咯吱響：“巧兒那丫頭嘴巴厲害，我怕她罵人。”
三人正僵持著，通往村東頭的路上，一個身影慢慢走了過來。
是趙大嫂王玉芬。
她比這三個年輕媳婦大了快二十歲，背有點駝，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。
她手裡提著一個洗得發白的布袋子，裡面裝著她的針線筐。
看到門口的三人，王玉芬腳步頓了一下，渾濁的眼睛在她們臉上掃過，沒說話，徑首走到院門前，抬手推開了那扇虛掩的木門。
“吱呀——”
門軸轉動的聲音在清晨裡格外刺耳。
院子裡，顧婉清和方巧兒己經起了。
方巧兒正在灶間燒水，煙囪裡冒出淡淡的炊煙。
顧婉清則站在堂屋門口的廊簷下，手裡拿著一本冊子，面無表情地看著門口。
那本冊子，是學徒登記冊。
劉家二嫂三人看見顧婉清手裡的冊子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，邁不動步子了。
王玉芬沒看顧婉清，也沒理會身後的三人。
她像往常一樣，走到院子角落裡自己的那個小板凳前，坐下。
然後，她不緊不慢地從布袋裡拿出針線筐，又從筐裡拿出她的那塊繃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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