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緩緩地放下舉著照片的手，低沉的嗓音在嘈雜的晚風中響起，清晰地鑽進姑娘的耳朵裡。
“你是不是叫劉小滿？”
一句話。
姑娘臉上那股子辣椒似的火爆勁兒，瞬間就熄了。
她叉著腰的手僵在半空，那雙明亮的大眼睛裡，憤怒和鄙夷潮水般退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混雜著驚恐、戒備和茫然的複雜神色。
像是被人一拳打中了軟肋，所有的張牙舞爪，都變成了最本能的防備。
圍觀的人群見狀，也安靜下來。
風吹過，路燈的光影在地上輕輕晃動。
姑娘的嘴唇動了動，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。
她只是看著眼前的這個陌生男人，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。
這個下午還讓她覺得無比恐懼和厭惡的人，此刻，卻讓她心裡升起一股更深的寒意。
他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？
……
那句“你是不是叫劉小滿”，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吵鬧的油鍋。
瞬間，所有的聲音都靜了。
劉小滿臉上的火爆和怒氣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掐滅。
她叉著腰的姿勢沒變，但整個人僵住了。
那雙又大又亮的眼睛裡，原本噴薄的怒火迅速褪去，一種更深、更冷的東西浮了上來。
是驚恐。
還有一種被徹底看穿的戒備。
她後退了一步，後背撞上身後冰涼的鐵門，發出“哐當”一聲輕響。
這個聲響讓她回過神來，右手下意識地攥緊了工服口袋裡那串帶著體溫的鑰匙，鋒利的齒刃隔著布料抵住掌心。
那是最順手的武器。
趙鐵柱沒有動。
他只是站在路燈昏黃的光暈裡，看著這個渾身豎起尖刺的姑娘，像是在看一頭被逼到角落裡的小獸。
他那張在南方人看來過分高大和兇悍的臉上，沒有任何表情。
周圍看熱鬧的工人還沒散去，交頭接耳的議論聲又開始響起。
“搞什麼啊？這北佬認識小滿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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