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聲音哽咽了。
“我媽……我媽改嫁走了，再也沒回來看過我們一眼。街坊都說我外婆是孤寡老人，說她沒人要……”
她守著那個鐵盒子，就像守著外婆最後的尊嚴。
她不敢開啟，她怕打開了，裡面空空如也，那外婆就真的只是一個愛說胡話的孤寡老人。
她怕打開了，就要徹底面對外婆己經永遠離開她的事實。
趙鐵柱看著她，這個比自家小草還小几歲的姑娘，明明瘦得像根豆芽菜，卻要用一身的刺來保護自己。
他沉默著。
他不會安慰人。
那些“別難過”、“會好的”的話，他說不出口，也覺得沒用。
他只是伸出手，將劉小滿面前那碗原封未動的牛雜，拉到了自己跟前。
湯己經涼了，牛油凝結在表面，泛著白花。
他拿起筷子，面無表情地夾起一塊牛肚，塞進嘴裡，大口地咀嚼起來。
他吃得很快，沒有任何品嚐的意思，就像在執行任務。
在深山老林裡，別說涼了的牛雜，就是帶血的生肉，為了活下去也得往下嚥。
劉小滿怔住了，看著這個男人一口接一口地，把那碗己經涼透、甚至有些腥氣的牛雜，吃得乾乾淨淨，連湯都喝了大半。
粗糲，野蠻，卻又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、踏實的力量。
趙鐵柱放下碗，碗底和桌面碰撞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他用餐巾紙擦了擦嘴，看著眼睛通紅的劉小M滿，用那種陳述事實的語氣，說出了第西句話。
“胡伯全上個月，剛去給你外婆的墓拔了草。”
沒有安慰，沒有同情。
只是一句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話。
——你不是一個人。
——你外婆，也有人記掛著。
劉小滿再也撐不住了。
那根緊繃了十五年的弦，在這一刻，徹底斷了。
她不是為悲傷而哭，也不是為委屈而哭。
是一種巨大的，沉重的釋然。
外婆沒有說胡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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