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1970年,我在鄉村的悲慘往事》第619章 換個戰場(1)

作者:棠璃煖·27天前

暖暖退燒後的第三天,院子裡終於有了活泛氣。

那場要命的高燒來得快,去得也快,像是把小人兒身體裡的雜質燒了個乾淨,如今吃奶的勁頭都比從前足了些。

堂屋裡,炕燒得暖烘烘的。林小草坐在炕沿,看著在炕上自己翻身的女兒,臉上沒什麼表情,但眼神卻一刻都沒挪開。

這三天,她幾乎沒怎麼閤眼。趙鐵柱不在家,她就是這個家的頂樑柱。男人在外面為這個家奔波,她就得把這個家守得固若金湯。

之前她以為,守住就是讓一家人吃飽穿暖,不受欺負。可暖暖那滾燙的額頭告訴她,不夠,遠遠不夠。

手裡沒錢,孩子病了都得求爺爺告奶奶地去賒賬。路被人堵死,繡坊幾十號女人就得跟著喝西北風。

這種命被人攥在手裡的感覺,她受夠了。

“婉清,巧兒,桂花嫂,都來了。”林小草抬起頭,看向陸續走進來的三人,聲音平靜。

顧婉清在炕桌邊坐下,方巧兒麻利地幫著倒了熱水,沈桂花則有些侷促地挨著炕沿邊坐了,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。

屋裡很靜,氣氛有些沉。繡品被供銷社拒收的訊息,早就在學徒裡傳遍了。雖然王玉芬站出來穩住了人心,但那股子惶惶不安,像冬日的寒氣,總往人骨頭縫裡鑽。

林小草沒說廢話,她從炕頭的一個針線笸籮裡,拿出一樣東西,放在了炕桌中央。

那是一塊巴掌大的繡品,繡的是一條紅色的鯉魚。

布料是最尋常的白棉布,但那條魚卻活了。魚身微微弓起,彷彿下一瞬就要奮力躍起,魚尾在水波中盪開的漣漪,每一絲波紋都清晰可見。最絕的是那雙魚眼,用的是最細的金線,只點了那麼一下,卻像是含著光,透著一股子鮮活的生命力。

這是她陪著暖暖熬過最難熬那晚,退燒後,在煤油燈下繡出來的。

用的就是她新琢磨出的“小幅活繡”技法。

“供銷社的路,斷了。”林小草開口,一句話就捅破了那層窗戶紙。“周翠蓮想讓我們死,我們就偏要活出個人樣來。”

顧婉清和方巧兒的眼神瞬間亮了,她們就知道,小草姐絕不是坐以待斃的人。

“下個月初八,是縣城的冬集。”林小草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,“我要帶你們去趕集。”

趕集?

顧婉清愣了一下。

她們的繡品,無論是《對鏡》還是之前的幾幅大繡,都是奔著藝術品去的。趕集……那不是賣白菜蘿蔔的地方嗎?

方巧兒的眼睛卻猛地一亮,她好像抓住了什麼。

林小草將那條鯉魚推到桌子中央:“供銷社看不上咱們,城裡有錢人覺得咱們土。那咱們就不賣給他們。咱們把繡品,賣給跟咱們一樣,真真正正需要它、喜歡它的莊稼人。”

她頓了頓,一字一句,說得清晰無比。

“不賣那些掛在牆上看的。就賣實用的——繡花的枕巾、手帕、兜肚、鞋墊,還有結婚用的龍鳳呈祥被面。咱們定價低,讓村裡的姑娘、新媳婦,不用跑到縣城百貨大樓,花一半的錢,就能買到比城裡還好看的繡活。”

這番話,讓顧婉清皺起了眉頭。她不是質疑,而是本能地從一個城裡人的角度去思考:“小草姐,不是我潑冷水。冬集上都是十里八村的鄉親,圖的是便宜實在。咱們的繡品,就算是鞋墊,用的絲線、花的心思,成本都比普通的高。價錢定低了,怕是要賠本。定高了,又怕沒人買。”

她說的,是實話。農村的購買力,實在有限。

不等林小草開口,旁邊的方巧兒一拍大腿,激動地接過了話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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