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懷遠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口，那股混雜著汗酸和菸草的味道，卻像是還凝在空氣裡。
院子裡死寂一片。
幾十個女人都停了手裡的活，目光在林小草和她手裡的牛皮紙信封之間來回逡巡。
那信封不厚，卻壓得所有人的心口都有些發沉。
林小草的視線從門口收回，落到懷裡睡得正香的暖暖臉上。
她伸手，用指腹輕輕蹭了蹭女兒溫熱的臉蛋。
然後，她抬起頭，聲音不大，但足夠院子裡每個人聽清。
“今天就到這吧，都早點回去歇著。”
她沒解釋信封裡是什麼，也沒說宋懷遠的事。
女人們互相看看，沒人多問，默默地開始收拾手裡的針線簸箕。
她們或許不懂什麼商業間諜，但她們看得懂林小草臉上的平靜。
這種平靜，讓她們心安。
顧婉清和方巧兒一左一右地走過來。
“師父……”顧婉清開口，眼神里全是擔憂。
林小草把懷裡的暖暖往上顛了顛，另一隻手捏緊了那個牛皮紙信封，對兩人說：“你們看著點院子，我去趟大隊長家。”
說完，她沒再多言，抱著孩子，轉身就走。
她沒首接去大隊長劉滿倉家，而是先拐了個彎，去了趙二叔家。
趙二叔正在院子裡劈柴，看見林小草抱著孩子過來，手裡的斧子頓了一下。
“小草，咋了？”
林小草沒進屋，就站在院門口，把信封遞了過去：“二叔，你跟我走一趟。”
趙二叔看了一眼那信封，又看看林小草沉靜的臉，二話沒說，把斧子往木樁上一插，拍了拍手上的木屑，跟著她就走。
劉滿倉家，土炕上盤著腿的大隊長正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，屋裡煙霧繚繞。
看見林小草和趙二叔一前一後地進來，他有些意外，把煙桿在鞋底上磕了磕。
“小草來了，快上炕坐。”
林小草搖搖頭，把懷裡的暖暖交給趙二叔，自己則走到炕沿邊，將那個牛皮紙信封放在了炕桌上。
她沒說話，只是伸手，解開信封上的繞線，把裡面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，攤開在劉滿倉面前。
燈光昏黃。
第一件，是一封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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