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沈桂花畫給趙大嫂她們練針用的。
宋懷遠就是用這樣的紙，寫下了他的證詞。
他的字跡清秀工整，與周翠蓮的張狂截然不同。
一筆一劃，清晰地陳述了他如何受“周氏貿易”的周翠蓮指使，偽裝身份，潛入靠山屯，意圖竊取“活繡”技法的全部過程。
時間，地點，人物，動機。
白紙黑字，清清楚楚。
“他孃的！”
趙二叔一拳砸在炕桌上，桌上的煤油燈都跳了一下。
他一把搶過那些紙，氣得胸口劇烈起伏，“這個姓周的，欺人太甚！還有那個姓宋的王八羔子！”
劉滿倉猛吸了一口涼氣，半晌才把那股火氣壓下去。
他看著桌上攤開的、完整的證據鏈，從周翠蓮的親筆信，到宋懷遠的證詞，這是一個死局。
他看向林小草，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：“小草，證據確鑿！我現在就搖人，咱們連夜去縣裡，報公安！這事兒小不了，這是挖咱們社會主義牆角！”
這年代，投機倒把都是大罪，更何況是這種明目張膽的商業詐騙和竊取集體財產的行徑。
只要把這些東西交上去，周翠蓮就算在省城有關係，也得脫層皮。
趙二叔也立刻站了起來：“對！報公安！不能就這麼算了！”
屋子裡的空氣因為兩個男人的憤怒而變得灼熱。
林小草卻一首沒有說話。
她只是安靜地看著桌上的那些紙，目光在周翠蓮那封信上停了很久。
然後，她搖了搖頭。
“不。”
一個字，輕輕的，卻讓趙二叔和劉滿倉都愣住了。
“為啥不？”
趙二叔急了，“東西都在這兒，還等啥？”
林小草抬起頭，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們二人，緩緩開口：“柱子還在外面。”
一句話，讓屋子裡的熱度瞬間降了下來。
趙二叔和劉滿倉對視一眼，都沉默了。
林小草的聲音繼續響起，不疾不徐：“這個周翠蓮，能讓宋懷遠這樣的人替她辦事，還能讓供銷社說不收貨就不收貨，她在省城的關係，恐怕比我們想的要深。現在把她逼急了，她就是條瘋狗。”
“一條被逼到牆角的瘋狗，會幹出什麼事，誰也說不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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