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草坐在炕沿上,正低頭拆一件舊毛衣的線頭。
忽然,炕上傳來一陣哼哧哼哧的吃力聲。
林小草停下手裡的動作看過去。
只見暖暖兩隻小短腿使勁蹬著被褥,小臉漲得通紅,小身子往左邊一歪,再用力一挺——
啪嗒一下。
原本趴著的小肉團,笨拙地翻了過去,仰面朝天躺在了被窩裡。
翻過來後,暖暖似乎被自己的動作嚇了一跳,兩隻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巴了兩下,隨後咧開沒長牙的小嘴,衝著林小草傻呵呵地笑了起來。
“娘,你快看!”
林小草急忙回頭喊了一聲。
灶房裡正燒水的張秀娥挑簾子走進來,一眼瞅見仰躺在炕上的孫女,原本緊繃著的嚴肅面孔瞬間化開了。
“哎喲,俺的小祖宗,自個兒翻過來了?”
張秀娥快步走上前,彎下腰在暖暖肉嘟嘟的臉蛋上輕輕摸了一把,“有勁兒了,這身骨長結實了!”
老太太心裡高興,轉身走到牆角的紅漆木櫃前,摸出鑰匙打開了最底層的暗鎖。
她從裡面掏出一個油紙包,裡頭裹著半塊黑褐色的老紅糖。
張秀娥用刀子小心翼翼地切下來厚厚的一塊,擱進粗瓷大碗裡,舀了滾燙的開水衝開。
甜膩濃稠的香氣立刻在屋子裡散開。
“趁熱喝了。”
張秀娥把瓷碗端到炕桌上,“生了娃身子虧,天冷多補補氣血。”
林小草端起碗,熱氣蒸騰在她眼睫上,化成細密的水霧。
炕上的暖暖翻過身來上了癮,兩隻小腳丫不停地蹬著,又費勁地把自己翻成了趴著的姿勢,像條圓滾滾的毛毛蟲,在被面上一點點往前拱。
拱了兩下沒力氣了,小腦袋往被子上一貼,扭過頭,又衝著林小草露出一嘴粉紅色的牙床,笑得兩隻眼睛彎成了月牙。
六個月大的孩子,什麼都不懂。
不知道屋外的風雪,不知道繡坊的難處,更不知道這半個月裡經歷的高燒驚魂。
她只是在笑。
林小草看著女兒無憂無慮的笑臉,嘴角原本彎著,眼眶卻毫無預兆地紅了。
一滴眼淚毫無聲息地從眼角滑落,啪嗒一聲,砸進了手裡的紅糖水裡,盪開一圈極細的漣漪。
她迅速低下頭,抬起棉襖衣袖在眼角狠狠蹭了一下,把剩下的淚水全嚥了回去。
屋裡靜悄悄的。
。楚楚清清得看作的淚草小林把,邊炕在站娥秀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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