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書平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信紙。
信紙上那行鉛筆字被陽光照得發亮：“路通了，什麼都通了。”
他不再猶豫，一把抓起聽筒，用力搖動了機身側面的鐵搖把。
兩聲清脆的鈴響後，接線員的聲音傳了過來：“接哪兒？”
“接三樓，廳長辦公室。”
陳書平的聲音乾脆。
一陣電流的刺啦聲過後，聽筒裡傳來一個低沉威嚴的中年男聲：“喂，哪位？”
“廳長，我是陳書平。”
“哦，書平啊。”
那頭的聲音和緩了一些，“靠山屯那個刺繡作坊的最終報告弄好了吧？下午部裡要來人聽彙報，你把材料整理一下，重點突出咱們文化部門主動介入、統一建章立制的成效。”
陳書平握著聽筒的手緊了緊，掌心的汗水貼在硬塑膠外殼上，黏膩冰涼。
“廳長，關於靠山屯的方案，我建議做重大調整。”
電話那頭頓了頓，語氣裡的隨和慢慢淡了下去：“調整？怎麼調？”
陳書平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，目光落在桌上那個寫滿名字的本子上：“取消全面收編，取消統一建制，取消派駐行政管理人員。把方案裡的‘統一管理’，改成‘定向技術指導’。”
“你說什麼？”
廳長的聲音驟然沉了下來，“陳書平，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？前期的調研經費批了，供銷社和縣裡的關係也協調了，你現在跟我說不收編了？那我們文化廳前期的工作算什麼？算胡鬧嗎？”
“不算胡鬧，廳長。”
陳書平迎著聽筒裡的火氣，語氣依然沉穩，“正因為我去實地看過了，才知道行政干預會把這門手藝徹底掐死。靠山屯的刺繡不是流水線，它是千百個農村婦女在炕頭上磨出來的生計。她們不需要我們去教怎麼按規矩刺繡，她們需要的是市場和出路。”
“那我們文化廳管什麼？當甩手掌櫃？向上頭彙報的時候，我怎麼交代？”
“我們出技術支援，幫她們做傳統圖樣的蒐集和非遺申報。另外……”陳書平頓了一下，一字一頓地說道，“我們需要向省計劃委員會和交通局協調一筆專項扶貧款，幫她們修一條從村口通往縣城的硬化土路。”
聽筒那頭徹底陷入了死寂。
只有電流聲在兩端微弱地滋滋作響。
陳書平能感覺到電話那頭的壓抑。
過了好久，廳長冷冰冰的聲音才傳了過來：“陳書平，你是個老實人，我也一首看好你。但你要明白，報告交上去，是要層層簽字畫押的。你把管轄權放掉，去給人家要修路錢，不僅在廳裡通不過，省裡的領導也會覺得你沒有大局觀。這個責任，你擔得起嗎？你確定要這麼報？”
“我確定。”
陳書平回答得沒有半分遲疑。
“報告我己經重寫了，半個小時後我親自送去您辦公室。如果省裡有問責，所有的責任我一個人承擔。”
“……胡鬧！”
。著響地促急邊耳在音盲，話電了話通束結頭那筒聽，聲一的啪
。上機座回放慢慢筒聽把平書陳
。上面桌在滴，來下了頰臉著順水汗的上頭額他但，冷很裡屋
。氣口一出吐地長長，把一了手抬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