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裡那塊壓了半個月的石頭,徹底落了地。
他低下頭,把那張橫格紙仔細地疊整齊,重新塞回粗糙的牛皮紙信封裡,然後將信封夾進了那個黑色塑膠皮筆記本的最後一頁。
做完這一切,陳書平拉開椅子站起身,抓起桌上的舊公文包,大步朝著走廊盡頭的列印室走去。
……
綠皮火車的車輪撞在鐵軌接縫上,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哐當聲。
車廂里人擠著人,過道里堆滿了化肥袋和蛇皮包。
靠窗的硬座板又首又硬,趙鐵柱靠在那裡,後背只要稍微碰到椅背,結了硬痂的皮肉就扯得生疼。
他在湘南那個破旅社裡用烈酒洗過傷,撕了床單硬裹住,這兩天傷口開始收口,但在北方漸漸發乾的冷氣裡,那一整片皮肉崩得緊緊的,發癢,又發木。
身上那件藍布褂子被他脫下來在火車站的水龍頭底下搓過兩回,血跡洗不乾淨,在後背和腰側暈開兩團發黑的暗印子。
車廂裡氣味雜亂,旱菸葉子味、爛白菜味、汗臭味混在一塊兒,倒把他身上那點淡淡的血腥氣遮了個嚴實。
趙鐵柱把右手揣在棉襖袖筒裡,左手探進懷裡,摸到了那個用舊布包著的硬紙包。
那是劉小滿在廣州站臺上塞給他的點心。
紙包己經被壓扁了,油漬浸透了草紙,裡頭是兩塊硬邦邦的廣式雞仔餅和半個乾裂的蛋撻。
在南方溼熱的天氣裡原本軟糯的東西,在火車上顛簸了兩天兩夜,早被風吹得像石頭一樣硬。
趙鐵柱掰了一塊下來,塞進嘴裡慢慢嚼。
餅子很乾,帶著一股鹹甜交織的蒜蓉和豬油味,嚥下去的時候拉得嗓子生疼。
他擰開軍用水壺的蓋子,灌了一大口涼水,把嘴裡的幹渣子硬生生衝進肚子裡。
能填飽肚子就行,他不挑。
喝完水,他把水壺擰緊,目光落向了車窗外。
車窗玻璃上結了一層渾濁的灰垢。
兩天前從廣州發車的時候,窗外還是大片大片浸在水裡的稻田,綠得發亮的水杉樹,連空氣吸進肺裡都是潮乎乎的。
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,外頭的綠意一層層褪了下去。
先是變成了中原一帶光禿禿的冬麥田,接著地皮發白,露出一稜一稜乾裂的溝壑。
等過了黃河,放眼望去,地裡連根雜草都看不見,全是大片大片粗糲的土黃色。
風變硬了。
車窗縫隙裡鑽進來的風,不再帶著南方的水汽,而是乾冷刺骨,刮在臉皮上像鈍刀子拉肉。
車廂裡的旅客們裹緊了身上的破棉襖,縮著脖子打盹。
趙鐵柱卻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。兒味的方北是,味土泥的冷乾這
。片照白黑的齊整疊摺張一了出掏,袋口的進手把他
。翹捲黃發角邊,大掌有只片照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