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很小，握不住他整隻手掌，只能緊緊攥住他的三根手指。
她轉過身，光著腳踩在雪地裡，拉著他往亮著燈的堂屋走。
雪地上留下了兩串腳印，一串寬大沉重，一串小巧淺淡。
剛走出兩步，身後的男人忽然停住了步子。
林小草回過頭，有些疑惑地看著他。
趙鐵柱沒有看她的臉，目光低低地落在大雪覆蓋的地面上。
那裡，一雙白生生、沒有穿鞋襪的腳正踩在冰冷的雪泥裡，腳趾凍得通紅。
趙鐵柱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，一言不發地俯下身去。
他伸出雙臂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，猛地一用力，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。
動作扯動了左側肋下的刀口，趙鐵柱的下顎瞬間繃得死緊，額角青筋跳了一下，但他連哼都沒哼一聲，手臂穩穩地將她託在胸前。
林小草嚇了一跳，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：“你有傷，快放我下來——”
“腳冷。”
趙鐵柱只吐出這兩個字。
林小草推在他肩頭的手一下子停住了。
她看著男人緊抿的嘴唇，看著他下巴上青黑色的胡茬，嘴唇動了動，到底沒有再掙扎。
她把雙手環上他的脖頸，將臉重新貼回他的頸窩，閉上了眼睛。
趙鐵柱抱著她，邁開大步，穩穩地踩過積雪的院子，走進了暖融融的堂屋。
他反腳將厚重的木門帶上。
“砰”的一聲輕響，木門合攏，將漫天的風雪徹底擋在了屋外。
灶膛裡的炭火還溫著，鐵壺裡的水受了熱，發出細微沉悶的咕嘟聲。
西屋的土炕上，暖暖像是感應到了什麼，在被窩裡翻了個身，小嘴砸吧了兩下，又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炕桌上的油燈輕輕跳動了一下火苗，昏黃的光暈散開，靜靜照亮了枕頭旁邊放著的那塊小小的粗布。
上面的五瓣紅梅，紅得扎眼。
……
門軸發出一聲沉悶的咬合聲，厚木門板徹底合死，將外頭呼嘯的風雪擋在了兩寸厚的松木外頭。
堂屋裡驟然靜了下來，只剩下鐵壺裡滾水咕嘟咕嘟的細響。
趙鐵柱剛轉過身，整個人就像是被抽空了骨頭，高大的身軀猛地晃了一下，腳底打滑，首挺挺地往後仰倒。
林小草就在他身前半步，眼疾手快，雙臂往前一探，整個人撲上去死死架住他的胳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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