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草顧不上自己被撞得發麻的後背,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圍巾,翻身爬上炕頭,伸手去解他身上的黑棉襖。
棉襖的扣子是用黑布條絞成的疙瘩扣,早在路上就被冰雪和血水凍成了一塊硬疙瘩,硬得像石頭。
林小草的手指冰涼,抖得解不開,她低頭一口咬住那佈扣,用力一扯,佈扣崩開,棉襖前襟散了開來。
一股酸腐發臭的血腥味,混雜著多日不換衣裳的餿汗味,首衝腦門。
黑棉襖裡面,原本灰白的粗布單衣己經變成了深淺不一的暗褐色,後背和左側腰肋處的布料更是硬結成殼,整塊貼在肉上。
在腰腹往上兩寸的地方,纏著西五層從破單被上撕下來的舊布條,布條邊緣全是毛茬,浸透了乾涸的血漬,發黑發硬。
林小草看著那幾道纏得死緊的髒布條,胸口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,氣都喘不上來。
“你別動,我去拿水。”
她的聲音有些發顫,從炕上滑下來時差點踩空。
她赤著腳踩在冰涼的泥地上,快步走到灶膛前,把火撥得旺了些,抓了把乾燥的松針扔進灶膛,火苗呼地竄起來。
她把鍋裡燒開的熱水舀進掉了一大塊搪瓷的鐵盆裡,又兌了半瓢冷水,試了試水溫。
接著,她從灶臺後的木隔板上取下一個粗陶小罐子。
那是張秀娥走前特意配下的土方子,用炒乾的田七、大黃、龍骨磨成極細的藥粉,專門止血生肌。
她端著熱水盆,手裡攥著剪刀、乾淨的白棉布條和藥罐,折回了裡屋。
屋裡炕頭上,暖暖在小被窩裡翻了個身,小嘴吧唧了一下,繼續睡著。
林小草把煤油燈端得更近了些,放在炕桌邊上,昏黃的燈火照在趙鐵柱半敞的胸膛上。
男人的胸口劇烈起伏著,胸膛上新舊傷痕交錯,汗水把黑硬的胡茬打得溼透,那雙平日裡兇悍的眼睛此刻半睜半合,眼底佈滿了紅血絲。
“趴過去。”
林小草輕聲說。
趙鐵柱撐著炕蓆,咬緊牙關,慢慢翻過身,將臉埋在粗布枕頭上,寬闊厚重的後背徹底露了出來。
林小草跪坐在他身側,伸出左手去摸那些纏死的布條。
手指觸碰到他後腰單衣內襯時,指尖忽然碰到一塊硬邦邦的長方形硬物。
那東西大約半個巴掌大,用厚布嚴嚴實實縫在最裡層的貼身內衣上,摸著像是個薄鐵盒子。
林小草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但她沒有多看,也沒有去拆那塊縫死的布。
現在壓在她眼前的,只有這個男人的命。
她拿起剪刀,順著纏在腰間的布條縫隙,小心翼翼地挑開一個口子。
“咔嚓、咔嚓。”
。聲響的悶沉出發,上料布的塊結滿浸在剪,鈍很刀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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