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大嫂高興地站起身。
鍋蓋邊緣很快冒出了濃濃的白煙,肉餡和麵粉在蒸汽的催化下散發出濃郁的香氣。
約莫過了兩刻鐘,小草掀開鍋蓋,白色的蒸汽瞬間湧滿了整個屋子。
蒸籠裡的肉饅頭一個個鼓得圓滾滾的,白白胖胖,表面泛著油亮的光澤。
小草拿乾淨的乾糧布包了西個熱氣騰騰的大肉饅頭,不由分說地塞進了趙大嫂的懷裡:“大嫂,拿著,剛出鍋的,趁熱拿回去給孩子吃。”
趙大嫂推脫不過,紅著臉收下了,嘴裡連連唸叨著“破費了”,滿心歡喜地掀簾子出了門。
送走了趙大嫂,小草把剩下的饅頭一個個拾進大笸籮裡,準備給西屋和正屋各分一些。
灶房門口的簾子再次被挑開。
趙鐵柱帶著一身外頭的清冷氣息走了進來。
他剛才一首在院子裡聽著屋裡的動靜,這會兒把棉襖脫了掛在門後,只穿著一件灰色的粗布單衣,露著結實的膀子。
面案上還剩下最後一塊麵團,是小草特意留著準備擀幾碗手擀麵的。
趙鐵柱走到面案前,一言不發地伸出雙手,把那塊麵糰抓了過去。
“你幹啥?”
小草愣了一下。
“我來揉。”
趙鐵柱悶聲說了一句。
他的右手力大無窮,左臂雖然還有些使不上全勁,但也穩穩地按在案板上借力。
大漢揉麵的架勢跟打鐵差不多,雙掌交替往前猛推,將那團發麵在案板上砸得“啪啪”作響,連帶著木頭面案都跟著震顫起來。
麵粉被他震得撲簌簌往下掉。
小草站在一旁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把面案砸穿的兇悍模樣,忍不住抬起手,在他結實的手臂內側輕輕擰了一把。
“你輕點。”
小草哭笑不得地嗔了他一眼,“這是揉麵做飯呢,又不是讓你去村頭捶人,把案板震塌了你賠啊?”
趙鐵柱被她擰得肌肉緊了一下,低頭看了看被自己揉得幾乎變形的麵糰,喉嚨裡低低地哼了一聲,手底下的力道終於收斂了大半。
他放慢了動作,粗厚的大掌一下一下沉穩地按壓著麵糰,動作雖然看著笨拙,卻揉得極其均勻紮實。
灶房裡安靜了下來。
鍋底下的柴火偶爾發出畢剝的輕響,火光映在兩人的側臉上,暖融融的。
小草就並肩站在他身邊,伸手幫他把散在案板邊緣的碎面攏回麵糰裡。
趙鐵柱身上的汗味夾雜著麵粉的麥香,讓人感到一種踏實的安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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