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強是極聰明的人,他立刻從顧清平異常嚴肅的態度和“真實狀況”這幾個字裡,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,遠不止“重傷未愈”那麼簡單。
他沒有任何猶豫,“啪”地一個立正,聲音低沉而堅定:
“顧小姐放心!李強這條命是督軍給的,我知道輕重!只要我有一口氣在,絕不會讓任何人驚擾督軍,也絕不會洩露半個字!”
看著李強眼中毫無保留的忠誠和決心,顧清平微微鬆了口氣。
有了沈易城親自確認的、李強這個內部掩護,她的計劃就成功了一半。
一張無形的網,在顧清平冷靜的編織下,悄然撒開。通往寧城的鐵軌上,一場暗藏危機的歸途,即將開始。而沈易城,將在絕對的黑暗和精心的偽裝下,重返他權力的中心。
張明傑安排的專列如同一個移動的鋼鐵堡壘,在夜色中悄然駛離陽城。
最核心的車廂被改造成了臨時的病房兼指揮所,車窗遮光簾嚴密垂下,內部光線昏暗,恰到好處地掩蓋了許多細節。
沈易城半靠在鋪著厚軟墊的床榻上,深色墨鏡遮住了他空洞的眼神,蒼白的臉色與重傷初愈的傳言嚴絲合縫。
李強如同最忠誠的影子,寸步不離,每一次遞水、調整靠枕,都伴隨著幾不可聞的低語提示:“督軍,水在您右手邊。”“需要調整姿勢嗎?”
顧清平則以隨行醫生的身份,自然地坐在稍遠一些的位置,看似在翻閱醫療記錄,實則全身感官都聚焦在沈易城身上。她的存在,既是定心丸,也是最後的保險。
列車在一個重要樞紐站臨時停靠加水。
這裡是沈易城地盤的最北邊界,駐守此地的王振武師長,素有“北地王”的綽號,因天高皇帝遠,近幾年勢力逐漸膨脹,隱隱有尾大不掉之勢。
沈易城重傷滯留關外的訊息傳來,他是跳得最歡、試探最積極的一個。
車廂門被敲響,李強在沈易城耳邊急語:“督軍,王振武師長帶人來了,說是聽聞您路過,特來探望,陣仗不小。” 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。
顧清平聞言,立刻不動聲色地站到了沈易城坐榻的側後方,這個位置既能觀察來人,又能避開大部分視線。
“讓他進來。”沈易城的聲音平靜如水。
王振武帶著兩名貼身衛兵,大步走了進來。
他身材高大,滿面紅光,未語先笑,眼神卻銳利地掃過車廂內每一個角落,最後落在沈易城身上:“督軍!卑職聽聞您玉體欠安,途經此地,特來請安!看到您氣色尚可,卑職就放心了!”
話語看似恭敬,實則帶著試探。
沈易城微微偏頭,似乎想“看”清來人。
就在這一刻,站在他側後方的顧清平,伸出食指,極其隱蔽地、在他背脊中央輕輕向正前方點了一下。
沈易城立刻會意,墨鏡精準地對準了王振武的方向,聲音不高,卻帶著慣有的冷峭:“王師長……訊息很靈通嘛。北邊防務……都安排妥當了?” 他刻意頓了頓,彷彿氣息不繼,卻更添威壓,“我這趟……是靜養,不是巡邊。”
王振武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沈易城這看似平常的問話,直接點明瞭他擅離防區之嫌。
他連忙躬身:“督軍明鑑!防務絕無懈怠!卑職是太過牽掛您的安危,這才……”
“有心了。”沈易城打斷他,微微抬手,做了一個“乏了”的手勢,“下去吧。守好北門,就是……對我最好的問候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