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爾臉上浮現出一絲複雜的紅暈,像是有些難以啟齒,又像是豁出去了:“我們的父親,曾是同窗至交。我們...指腹為婚。我的中文名字叫霍書銘,霍家,你還記得嗎?雖然後來兩家失去聯絡,但婚約...並未正式解除。我父親臨終前,還曾叮囑我尋找顧家後人...”
娃娃親?!
顧清平從未想過還能找到自己娃娃親的物件!
她怔怔地看著卡爾,看著他眼中那份深藏已久的情愫和此刻的坦誠,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。
卡爾見她震驚不語,以為她是不信,急忙補充道:“我知道這很突然,但這是真的!我原本想等時機成熟再告訴你,可我實在不忍心再看你身處險境!清平,跟我走吧,讓我履行婚約,照顧你一生一世。我不在意你的過去,我只希望你的未來能平安喜樂!”
“過去...”顧清平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,猛地清醒過來。
一股尖銳的羞愧和難堪湧上心頭。
她看著卡爾真誠的眼睛,苦澀地笑了笑。
“卡爾醫生,”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,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疏離,“您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,我...早已非完璧之身。我甚至...向您討要過避孕的藥物。這樣的我如何能履行那樣一份純潔的婚約?”
她的話像一把刀子,不僅劃清界限,也刺向自己。
這是她一直試圖掩藏的傷疤,此刻卻不得不親手揭開,以拒絕這份她承受不起的深情。
卡爾的臉色白了白,眼中閃過一絲痛楚,但隨即被更深的憐惜取代。
“我不在乎!”他上前一步,幾乎要抓住她的手,聲音顫抖卻堅定,“清平,那不是你的錯!是這世道對女子不公!我愛的的是你的靈魂,是你的堅韌和善良!那些事情,只會讓我更心疼你,更想保護你!”
他的包容和深情,如同溫暖的潮水,幾乎要將顧清平淹沒。
有一瞬間,她幾乎要被這份沉重而真誠的感情打動。
但是,她腦海中閃過了沈易城高燒中脆弱的臉龐,閃過了他看似冷漠實則笨拙的維護...也閃過了自己渴望獨立、不依附於任何人的決心。
她緩緩地、堅定地搖了搖頭,後退了一步,拉開了與卡爾的距離。
“謝謝您,卡爾醫生。”她的目光清亮如洗,帶著不容動搖的決絕,“您的心意,清平感激不盡。您是一位真正的君子,值得更好、更完整的女子。但我不能接受。那份婚約,是父輩的玩笑,早已時過境遷,請您...忘了吧。”
她頓了頓,看著卡爾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眸,狠下心腸,繼續說道:“至於我的去留,我自有考量。督軍府是是非之地,但也是我目前必須停留之處。您的多次相助,清平永記於心,但前路如何,請讓我自己選擇。”
說完,她深深地看了卡爾一眼,那眼神中有感激,有歉意,更有不容更改的堅持。
然後,她轉過身,挺直脊背,一步一步地離開了花園,沒有再回頭。
卡爾僵在原地,看著她決絕的背影消失在晨霧中,金絲眼鏡後那雙總是冷靜睿智的眼睛裡,充滿了挫敗、心痛和一片荒涼。
他拿出了最大的勇氣和誠意,卻依舊無法撼動她的決定。
她寧願留在那個危險的男人身邊,寧願揹負著沉重的過去獨自前行,也不願接受他提供的避風港。
陽光漸漸驅散晨霧,卻照不進他此刻冰冷的內心。
而顧清平走在回疏影閣的路上,心潮同樣難以平靜。
卡爾的情深義重讓她感動,更讓她愧疚。
但她也更加清楚地認識到,她是無法接受卡爾的安排。
。閣影疏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