悟空躺著，渾身骨頭跟散了架似的。
這是他意識醒來的第一天。
不遠處的曬穀場，兩個老頭吵得面紅耳赤。
“那半袋米就是我的。你憑啥搶？”
說話的是收留他的老農，手裡緊緊攥著個破布袋子。
鄰居也不甘示弱，伸手就去奪，嗓門比他還大。
“明明是我先看到的，掉在我家曬穀場，就是我的。你不講理。”
兩人扭打在一起，塵土飛揚。
互相扯著對方的衣領，嘴裡髒話一句接一句。
悟空瞥了一眼，嘴角撇出一抹嗤笑。
可到了晚上，月上中天，他卻徹底愣住了。
老農揣著那半袋米，裹緊了破棉襖。
悄悄摸到村西頭的破茅屋前，腳步放得極輕。
屋裡傳來寡婦壓抑的啜泣聲。
還有孩子餓得哇哇的哭聲，聽得人心頭髮酸。
“大妹子，這點米你拿著，給孩子熬點粥，別餓壞了身子。”
老農的聲音放得很低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。
“叔，這怎麼好意思。你白天還為這個跟人打架……”
“……臉都被打腫了……”
寡婦的聲音帶著哽咽。
“沒事沒事。”
老農擺了擺手，語氣格外堅定。
“我家裡還有點雜糧，能湊活，孩子要緊，可不能餓出病來。”
悟空趴在柴草堆上，看著老農佝僂著背影，心裡莫名一堵。
那股嗤笑勁兒，瞬間沒了蹤影。
這凡人，倒是有點意思。
明明自己過得也難，卻還想著幫別人。
悟空的傷好了些，能勉強坐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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