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過陳念後的第三天,女兒國的王宮靜得嚇人。
連宮門外的銅鈴都不響了,寢殿裡的檀香飄得再遠,也蓋不住那股衰敗的死氣。
女王躺在床上,臉色白得像浸了水的宣紙,嘴唇乾裂,唯有雙眼,還凝著最後一點盼頭。
陳念坐在床邊,掌心死死裹著她冰涼的手,指節都泛了白。
悟空靠在門框上,金箍棒斜扎進青磚裡,垂著眼,猴毛都透著幾分沉鬱。
“猴哥,她撐不住了。”陳唸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。
悟空抬眼,火眼金睛掃過女王,喉結動了動:“俺知道,她在等你一句話。”
女王的呼吸細若遊絲,胸口每起伏一次,都要停頓片刻,像是在跟死神較勁。
她艱難地轉動眼珠,目光死死鎖在陳念臉上,嘴角費盡全力,扯出一個淺淡的笑。
“陳念……”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,卻字字清晰,“下輩子……你要娶我。”
陳唸的指尖猛地一顫,眼眶瞬間紅了,沒有半分猶豫,聲音擲地有聲。
“好!”
就一個字,砸在寢殿裡,比任何經文都震耳,比任何承諾都沉重。
女王的眼睛瞬間亮了,像燃盡的燭火最後跳了一下,徹底卸下了五百年的重擔。
她輕輕眨了眨眼,笑容牢牢定格在臉上,冰涼的手緩緩從陳念掌心滑落。
陳念猛地攥緊拳頭,指腹磨得掌心發疼,喉間壓抑著一聲悶哼,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他曾是斷情絕愛的僧人,是被奉為圭臬的取經人,可此刻,所有的戒律清規,都抵不過眼前這具冰冷的軀體。
呼吸,徹底沒了動靜。
陳念坐著沒動,掌心還殘留著她最後的溫度,指尖僵硬得掰都掰不開。
悟空走上前,粗糲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,沒說安慰的話,只陪著他沉默。
宮女們想進來誦經祈福,全被悟空一個眼神攔在了門外。
“滾遠點,別吵著他。”悟空的聲音很低,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場。
沒有誦經聲,沒有禮樂聲,甚至沒有哭聲。
陳念以凡人的身份,在寢殿裡守了女王三天三夜。
這三天,他不念經,不打坐,也不進食,就安安靜靜坐著,像個守著故人的凡夫俗子。
悟空就陪在他身邊,要麼靠在牆邊閉目養神,要麼坐在臺階上磨金箍棒,寸步不離。
有宮女端來茶水和糕點,陳念連頭都不抬,只搖頭,眼神自始至終落在女王臉上。
“你這樣熬下去,身子會垮的。”悟空忍不住開口,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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