悟空沒讓那封信，等到下輩子。
金箍棒一挑，筋斗雲撕裂天際，眨眼就砸回了花果山。
陳念正坐在一塊青石上，望著翻湧的雲海發怔，指尖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野桃。
“拿著。”悟空把信狠狠扔過去，語氣冷硬，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軟。
陳念慌忙接住，指尖剛碰到泛黃的信紙，渾身猛地一僵，野桃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他指尖顫抖著拆開信，一字一句，看得極慢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風捲著雲海狂掠而過，信紙邊角被吹得嘩嘩響，差點從他手裡飛出去。
悟空沒催，斜靠在旁邊的老桃樹上，嚼著野桃，眼神卻一首鎖在陳念身上。
這一看，就從日落等到了日出，整整一整夜。
天快亮時，陳念才把信小心翼翼摺好，貼身塞進粗布衣裳裡，像是揣著什麼稀世珍寶。
他抬起頭，眼底佈滿紅血絲，卻亮得驚人，語氣沒有半分猶豫：“我去見她。”
悟空挑眉，吐掉嘴裡的桃核，嗤笑一聲：“早該這樣，磨磨唧唧的，不像個男人。”
他沒多問，抬手就揮出一道金光，裹住陳唸的瞬間，沉聲說：“走！”
金光一閃，兩人瞬間消失在花果山，下一秒就落在了女兒國王宮的露臺之下。
露臺很高，石階層層疊疊，風裡飄著淡淡的桂花香，和五百年前一模一樣，勾得人心頭髮酸。
露臺上，一道素色身影靜靜佇立，背對著他們，裙襬被風吹得輕輕晃動。
“誰？”聽見腳步聲，她緩緩轉過身，聲音帶著歲月的沙啞，卻依舊溫婉。
女王的頭髮己經白了大半，挽著簡單的髮髻，眼角爬滿深深的皺紋，連脊背都有些佝僂。
可她的眼神，卻亮得驚人，像是藏著星光，首首地鎖在了陳念身上，半點沒移開。
眼前的少年，不過十五六歲，光頭鋥亮，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，眉眼清秀，帶著幾分青澀。
這模樣，和五百年前那個身披錦襴袈裟、一臉肅穆、滿口清規戒律的御弟哥哥，沒有半分相似。
悟空站在身後，皺了皺眉，暗道這女王怕是認不出了。
可下一秒，女王就動了，腳步有些蹣跚，卻急切地朝著陳念走過來，枯瘦的手緊緊攥著衣角，聲音都在發顫：“是你？真的是你？”她走到陳念面前，指尖懸在他臉頰旁，好幾次想碰，又硬生生收回，眼底的淚光越聚越濃，“我以為……我以為這輩子，再也見不到你了。”
陳念渾身一震，眼眶瞬間就熱了。“你……認出我了？”
女王停下腳步，望著他，笑著點頭，眼裡卻泛起了淚光：“認得出，怎麼會認不出。”
“我不認臉，我認你的眼神。”
“那種溫柔裡藏著歉意的眼神，五百年了，從來沒變過，刻在我心裡了。”
陳念看著她鬢邊的白髮，看著她眼角的皺紋，喉嚨像被什麼堵住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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