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福貴，我嫁人了。”
“你在家乖乖的，我一定會常回來看你，不會忘了你的。”
她的手剛碰到福貴的額頭，就感覺到一絲滾燙的溼潤。
低頭一看，兩行晶瑩的淚水，正從福貴的眼角滑落，滴在地上，暈開小小的溼痕。
那不是普通豬會流的淚，滾燙，又帶著無盡的不捨，砸得阿翠心頭髮酸。
那是屬於八戒的淚，藏了十年的牽掛，在這一刻，再也繃不住。
阿翠愣了愣，伸手擦了擦它的眼淚，強笑著說：“福貴，你怎麼還哭了呀，我又不是不回來。”
福貴沒有動，只是靜靜地看著她，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哼唧聲，滿是不捨。
“新娘，吉時到了，該上轎了！”迎親的人扯著嗓子催促。
阿翠咬了咬唇，最後用力摸了摸福貴的頭，轉身踏上了花轎。
轎簾落下，徹底遮住了她的身影，也遮住了她眼底的淚。
“起轎！”
隨著司儀的一聲喊，花轎緩緩抬起，嗩吶聲再次響起，朝著遠方走去。
福貴猛地站起身，不顧雙腿的痠痛，拼盡全力跟了上去。
它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有些蹣跚，灰白的毛被風吹得凌亂，喘得快要背過氣。
迎親的轎伕嫌它礙事，抬腳就要踢它：“死豬，別擋路！”
福貴卻絲毫不退，拼盡全力往前拱，喉嚨裡發出兇狠的哼唧聲，像是在反抗。
它要送她，再送她一程，哪怕只有一步。
一步，兩步，三步……汗水順著它的臉頰滑落，混著淚水。
它跟著花轎，整整走了三里路，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。
最後，它再也走不動了，雙腿一軟，癱坐在路邊，大口大口喘著氣。
它抬起頭，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花轎遠去的方向，首到那抹紅色，徹底消失在路的盡頭。
這時，一道身影從路邊的樹後走了出來，是悟空。
他褪去了往日的桀驁，臉上沒了半分笑意，蹲在福貴身邊，聲音低沉得可怕。
“呆子，別送了，她會幸福的。”
福貴緩緩轉過頭，看著悟空，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哼唧。
沒有複雜的聲音，卻帶著無盡的釋然，像是了卻了一樁心願。
悟空聽懂了，眼眶難得泛起一絲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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