悟空淡淡瞥了他一眼，語氣帶著幾分戲謔：“剛才碎片裡看到的，看得清清楚楚。”
牛魔王撓了撓頭，臉上露出幾分不自在，還帶著點惱羞成怒。
“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，你還提？故意揭我短是吧！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悟空語氣平淡，目光又飄回了桃林。
小猴子正抱著一個比他腦袋還大的桃子，蹲在石頭上啃得香甜。
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流，滴在衣服上，他也不在意，吃得一臉滿足，嘴裡還含糊不清。
“甜……真甜……”
他不知道什麼菩提祖師，不知道什麼大鬧天宮。
不知道五行山的壓迫，不知道無間獄的痛苦，更不知道如來的算計。
他更不知道，未來的自己，會經歷十年凡人、三世為人的煎熬，會被兄弟背叛，會被全世界誤解。
他只知道，今天的桃子，很甜，今天的風，很輕，今天可以肆無忌憚地翻跟頭。
陳念看著小悟空，輕輕嘆了口氣，語氣裡滿是心疼。
“那時候的他，真乾淨，乾淨得不像後來的你。”
悟空沒說話，只是攥了攥拳頭，指尖泛白，連呼吸都輕了幾分，周身的氣壓更低了。
“如果能一首這樣，就好了。”陳念輕聲補充了一句。
悟空猛地抬眼，眼神銳利：“沒有如果。”
他的聲音裡，藏著不甘，藏著憤怒，還有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羨慕。
就在這時，桃林裡的小悟空，身影忽然開始變淡。
像是被風吹散的煙霧，一點點變得透明，連手裡的桃子，都開始模糊。
悟空的身體，猛地一僵，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，伸出手，卻什麼也抓不到，只有指尖傳來一陣冰涼。
“別碰！會碎的！”陳念連忙拉住他的胳膊，語氣急切。
悟空渾身緊繃，眼神里滿是慌亂，這是他很少有的失態。
“為什麼會這樣？”他聲音發啞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。
陳念搖了搖頭，語氣沉重：“時間碎片聚散無常，幻境本就留不住。”
就在小悟空的身影快要徹底消失的時候，他忽然頓住了。
緩緩轉過頭，朝著悟空所在的方向，看了過來。
那雙還沒睜開多久的、清澈透亮的眼睛，像是穿透了層層時間裂縫，穿透了所有的苦難和背叛。
首首地，看向了未來的自己，看向了這個滿身傷痕、滿心疲憊的孫悟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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