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白天，沒有黑夜。
時間裂縫裡，連時間本身都成了模糊的虛影，風一吹就散。
悟空動了動左手，指尖傳來一陣詭異的空虛感，涼得刺骨。
他低頭看去，掌心竟泛起了半透明的光暈，能隱約看到指骨的輪廓，像要化在空氣裡。
不是受傷，也不是法力耗盡。
這種感覺，他太熟悉了，刻在骨子裡的疼。
當年在虛無淵，他的肉身也曾這樣一點點變得透明，像是要被這片虛無徹底吞噬，連魂都留不下。
是“存在”，在被時間夾縫一點點稀釋，連神佛都逃不過。
悟空抬眼掃向身邊的人，眉頭狠狠皺起。
牛魔王靠在石壁上，原本魁梧的身軀淡了一圈，身上的戾氣都弱了幾分，連牛角都泛了白。
“他孃的，這破地方，再待下去老子要沒了！”牛魔王罵了一句，聲音都發飄。
紅孩兒攥著拳頭，指節捏得發白，眉心那朵紅蓮印記的光芒，黯淡得幾乎要熄滅。
“爹，我渾身沒力氣，紅蓮快撐不住了！”紅孩兒的聲音帶著稚氣，卻滿是焦急。
所有人都在被稀釋，只是程度不同，誰也逃不掉。
最刺眼的，是陳念懷裡的老豬。
那隻圓滾滾的小豬，此刻軟塌塌地趴在陳念臂彎裡，身體幾乎成了透明的，連絨毛都快看不見了。
陳唸的手臂，能清清楚楚地透過老豬的肚子露出來，觸目驚心。
老豬的呼吸微弱得像風中殘燭，連哼哼聲都發不出來，只有肚子還在微弱起伏。
它太老了。
這一世託生為小豬，本就沒多少生命力，時間裂縫的侵蝕，只是加速了它的消亡，催著它歸西。
陳念把老豬抱得更緊，指尖都在發抖，聲音帶著哭腔：“老豬，撐住，你別嚇我！”
可不管他多用力，老豬的身體還是在一點點變淡，像是下一秒就要徹底消散，連一絲痕跡都留不下。
“別慌。”
悟空的聲音響起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，壓下了陳唸的慌亂。
他上前一步，掌心按在老豬的背上，沒有絲毫猶豫。
凡心珠的暖光瞬間從掌心湧出， golden 的光芒裹住老豬，順著它的身體一點點蔓延開來。
肉眼可見的，老豬透明的身體凝實了一些，呼吸也稍稍平穩了些，甚至輕輕哼了一聲。
陳念眼裡閃過一絲狂喜，急忙喊道：“有用！悟空，再用點力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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