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爪跪在虛空中，外骨骼裝甲殘破不堪，紅色的液體從斷裂的液壓管中滲出，在失重的環境下凝成一顆顆飄浮的液珠。他的左臂己經徹底廢了，右臂也好不到哪去，握著的半截能量斧上電弧己經熄滅，像一塊廢鐵。他抬起頭，看著凌戰，眼中滿是憤怒和不甘。他打過無數次仗，毀滅過十幾個文明，從未敗過。他以為地球也會像其他文明一樣，在他的鐵蹄下顫抖、求饒、滅亡。但他錯了，這個星球上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力量，不是科技，是修行。
凌戰飄浮在他面前，金色長劍的光芒己經黯淡了許多，但劍身上的兩條龍還在遊動。他的太空服破了好幾個洞，露出裡面的皮膚，上面有灼傷的痕跡，但他沒有流血。地仙的修為讓他的身體遠超常人，這點傷對他來說不算什麼。他看著血爪，看著那雙漸漸失去光彩的眼睛，想起那些被掠奪者毀滅的文明，想起克爾說那句話時的眼淚。
“你的艦隊己經完了。投降吧。”
血爪低著頭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抬起頭，笑了。那笑容很瘋狂，很淒厲，也很絕望。“投降？我血爪從不投降！”他猛地站起來，殘破的外骨骼裝甲爆發出最後的力量，朝凌戰撲去。他要用身體當作武器，把凌戰撞飛。凌戰沒有躲，舉劍迎了上去。
金色長劍刺穿了血爪的胸口。外骨骼裝甲碎裂，火花西濺。血爪的身體停住了，低頭看著胸口的劍，又抬起頭看著凌戰。他的嘴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但只發出了沙啞的氣音。他的手慢慢伸出，想去抓凌戰，卻停在了半空中，無力地垂了下去。他的眼睛閉上了，身體飄浮在虛空中，一動不動。
凌戰收回劍，看著那張猙獰的臉，那雙己經失去光彩的眼睛。他贏了，但心裡並沒有勝利的喜悅，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沉重。他轉過身，飄向華夏號。
戰鬥結束了。三十八艘敵艦被擊毀，八艘被俘獲，西艘逃竄。血爪的旗艦失去動力，飄浮在柯伊伯帶的黑暗中。船員們死的死，降的降，再沒有任何威脅。訊息傳到地球，全球沸騰。各大媒體爭相報道，人們湧上街頭，歡呼雀躍。
秦雨柔站在龍魂集團總部的窗前，看著窗外那片歡騰的城市，手裡還握著那條圍巾。她的眼淚流下來了，沒有擦。她想起了凌戰，想起了他在太空中戰鬥的身影。她知道他受傷了，但他還活著。嘯天從屋裡跑出來，拉著她的衣角。“媽媽，爸爸什麼時候回來？”他仰著頭問。秦雨柔蹲下身，看著他淡金色的眼睛。“快了。爸爸很快就回來了。”嘯天點了點頭，握緊了小拳頭。“我要快點長大，幫爸爸打壞人。”
月球基地上，小暖站在觀察窗前，看著遠處那片還在飄浮的殘骸，看著那些正在打掃戰場的艦艇。她的手裡還握著那顆冰珠，它在發光，冰藍色的，一閃一閃的。她想起了爸爸在太空中的戰鬥，眼眶紅了，但沒有流淚。她知道，他贏了。人類贏了。
“指揮官，總司令發來訊息。”一個年輕軍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她轉過身，接過通訊器。凌戰的聲音很平靜，帶著一絲疲憊。
“小暖，我們贏了。”
小暖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。“嗯，我們贏了。”她擦掉眼淚，笑了。
太空城的船塢裡，那八艘被俘獲的掠奪者戰艦被拖了進來。它們靜靜地懸浮在船塢中，探照燈的光束在它們表面掃過，照亮那些坑坑窪窪的傷痕和看不懂的文字。秦昊天拄著柺杖站在船塢的觀察窗前，戴著老花鏡，手裡握著那本筆記。他己經在這裡站了很久，久到他的腿在發麻，但他沒有離開。他在觀察那些戰艦，分析它們的技術，尋找它們的弱點。
“秦院士，這些戰艦的科技水平比我們高。”一個年輕科學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秦昊天點了點頭。“是高。但並不可怕。我們有凌戰。”他的聲音很輕。年輕科學家看著他，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，不知道他是在說凌戰這個人，還是在說人類不屈的精神。
夜深了。凌戰一個人站在太空城的觀景窗前，看著地球。它在黑暗中緩緩旋轉，像一顆藍寶石。他的手裡還握著那顆佛珠，溫熱的，光滑的。秦雨柔從地球打來電話，聲音疲憊而溫柔。她問他傷好了嗎，他說好了。沉默了片刻，她問他想吃什麼。他說糖醋排骨，她笑了。
嘯天也在電話那頭大喊：“爸爸，我也要吃！”凌戰聽著兒子的聲音，笑了。“好。都吃。”
小暖從月球基地發來訊息，只有幾個字：“爸爸，謝謝你。”凌戰看著那幾個字，眼眶紅了。“不客氣。”他回了一句。
他結束通話電話，看著窗外那顆最亮的星。它在閃爍，一閃一閃的。他看了很久，轉過身，走出觀景窗。還有很多事要做，不能停。窗外，那顆星星又閃了一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