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戰一夜沒睡。他坐在窗前，看著星耀城的燈光一盞一盞地熄滅，又看著它們一盞一盞地亮起。他的手裡還握著那顆佛珠，溫熱的，光滑的。他在想蟲族，那些以吞噬星球為生的恐怖生物。他在地球上見過蝗災，鋪天蓋地的蝗蟲飛過，莊稼沒了，樹皮沒了，連草根都被啃光。蟲族大概就是宇宙級的蝗災。
天亮的時候，艾琳來接他。她的眼睛下面有青黑的影子，也是一夜沒睡。她帶著凌戰穿過長長的走廊，走進一間不大的會議室。會議室裡沒有窗戶，只有一面巨大的螢幕，暗著。
“凌戰總司令，接下來你要看到的東西，可能會讓你不舒服。但這是你必須知道的真相。”她的聲音很輕。
凌戰點了點頭。艾琳按下遙控器，螢幕亮了。畫面很暗，像是拍攝裝置在極度惡劣的環境下勉強捕捉到的。背景是一片灰濛濛的天空，地面是焦黑色的，沒有植物，沒有水，只有無盡的荒蕪。一群生物正在地面上爬行，它們的身形像昆蟲，但比昆蟲大得多。有的像螞蟻，有的像甲蟲，有的像蝗蟲，體型從幾米到幾十米不等。它們的身體覆蓋著黑色的甲殼，在灰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冷的光澤。它們的口器很發達，不停地咀嚼著，把地面上的一切都塞進嘴裡。
“這是蟲族。”艾琳的聲音很冷，“它們以吞噬星球為生。岩石、礦石、植物、動物，甚至水，一切都能成為它們的食物。它們的消化系統可以把任何物質轉化為能量，供給整個族群。所以它們不需要補給，不需要基地，只要有一個星球，它們就能活下去，就能繁衍。”
畫面切換。這次是一片虛空，無數蟲族在太空中飄浮。它們的形態各異，有的像蠕蟲，有的像水母，有的像蝠鱝。它們沒有飛船，沒有引擎，只靠肉體在太空中移動。
“蟲族不需要飛船。它們的肉體可以在太空中生存，可以進行超光速航行。它們的移動速度不比飛船慢，而且更靈活。它們的甲殼可以抵禦大部分武器的攻擊，它們的口器可以咬穿戰艦的裝甲。它們是宇宙中最可怕的生物。”
畫面又切換了。這次是戰場，星盟的戰艦和蟲族在太空中激戰。能量炮的光束在虛空中劃過，蟲族的甲殼被擊穿，綠色的體液西濺。但蟲族的數量太多了，鋪天蓋地，像蝗蟲，像潮水，像永遠殺不完的噩夢。星盟的戰艦一艘接一艘地被蟲族淹沒，爆炸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閃一滅。
艾琳關掉了螢幕。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，聲音卻依然冷靜。“蟲族己經毀滅了三個星盟文明，無數的星球被它們吞噬，無數的生命被它們殺死。它們是銀河系的公敵。最近戰場己經接近太陽系所在的區域。如果蟲族突破防線，地球也會受到威脅。”
她轉過身，看著凌戰。“這就是星盟需要地球加入的真正原因。我們需要力量，需要團結，需要每一個成員都貢獻自己的一份力。地球有實力，有勇氣，有仁愛。你們是我們需要的盟友。”
凌戰沉默了很久，看著那面己經暗掉的螢幕。“蟲族的弱點是什麼？”
“它們沒有智慧，只有本能。不會思考，不會戰略，不會戰術。只會憑本能行事——吞噬、繁殖、擴張。這是它們的弱點，也是它們的優勢。因為它們不會恐懼，不會退縮，不會投降。”
凌戰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。“星盟和蟲族打了多少年？”
“幾百年了。從最初的小規模衝突，到現在的全面戰爭。我們一首在退，蟲族一首在進。它們的數量太多了，我們殺不完。而且它們在不斷進化，每一次戰鬥都會變得更強大，更難對付。如果再找不到有效的對策，星盟可能會被蟲族吞噬。”
凌戰抬起頭。“地球能做什麼？”
艾琳看著他。“地球的修行體系很獨特，是星盟其他文明沒有的。你們的古武、神境、地仙，也許能剋制蟲族。你們的個體實力很強，可以在蟲族的甲殼上打出裂縫。這是能量武器做不到的。你們也許能成為蟲族的剋星。”
凌戰沉默了。他想起血爪，想起那場在柯伊伯帶的激戰。他的金色長劍刺穿了血爪的外骨骼裝甲，那是能量武器做不到的。也許，人類的修行體系真的能剋制蟲族。
“凌戰總司令，我知道這個決定很難。但地球沒有太多時間了。蟲族正在向太陽系逼近，也許幾年，也許幾個月，也許明天就會到達。你們必須做好準備。”
凌戰看著她，看著那雙深藍色的眼睛。“我需要時間考慮。”
艾琳點了點頭。“當然。星盟等得起。但蟲族不會等。希望你能儘快做出決定。”
凌戰站起身，走出了會議室。走廊很長，燈光很亮，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。他的手裡還握著那顆佛珠，溫熱的，光滑的。他在想蟲族，在想那些被吞噬的星球。他在想地球，想小暖，想嘯天，想秦雨柔。他不能讓它們來地球，不能讓它們傷害他愛的人。
他必須做出決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