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鬥結束後的太空城，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。船塢裡，華夏號和聯盟號靜靜地停泊著，艦體上佈滿了酸液腐蝕的痕跡和孢子的殘骸。維修工人穿著太空服，在艦體外壁忙碌著，切割、焊接、更換裝甲。沒有人說話，只有工具的碰撞聲和電弧的滋滋聲。
希望號沒了。那艘在柯伊伯帶戰役中立下赫赫戰功的主力艦，化作了碎片，散落在太陽系邊緣的虛空中。一百二十三名官兵，只有七十八人成功逃生，剩下的西十五人，永遠留在了那片黑暗裡。
檢疫艙裡，蟲族的殘骸被放置在特製的容器中。秦昊天站在容器前，拄著柺杖，戴著老花鏡。他的手指在筆記本上快速移動，字跡潦草但清晰。他己經在這裡站了整整一天，沒有離開過。
“秦院士，蟲族的甲殼成分分析出來了。”一個年輕科學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秦昊天接過報告，一頁一頁地翻，眉頭越皺越緊。“甲殼的主要成分是有機碳，結構很特殊，硬度是鑽石的幾倍。能量武器可以穿透，但需要多次打擊。動能武器效果更差，基本打不穿。”他摘下老花鏡，揉了揉痠痛的眼睛。“難怪我們的能量炮打了好幾次才擊穿。不是炮不行，是蟲族的甲殼太硬了。”
另一個年輕科學家走過來，遞上另一份報告。“秦院士，蟲族的酸液成分也分析出來了。是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強酸，腐蝕性極強。我們的護盾材料在它面前就像紙糊的，艦體裝甲也撐不了幾秒。”秦昊天接過報告，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。“能不能研發出抗酸塗層？”他問。年輕科學家沉默了片刻。“能。但需要時間，需要實驗，需要材料。蟲族不會等我們。”秦昊天點了點頭。“我知道。盡力而為。能快一天是一天。”
孢子的分析結果更加令人擔憂。孢子在真空中能存活，能在艦體上快速生長，能吸收艦體的能量，破壞艦體的結構。而且，它們還能繁殖，一株變兩株，兩株變西株。如果不及時清除，整艘戰艦都會被孢子吞沒。希望號就是這樣失去的。
“秦院士，孢子的生長機制很複雜，繁殖速度太快了，我們根本來不及清除。”年輕科學家的聲音帶著沮喪。秦昊天看著他。“那就想辦法阻止它們生長。研究抑制劑，阻止孢子繁殖。蟲族不會等我們，但我們也不能放棄。”
精神攻擊的分析最為棘手。蟲族能釋放一種特殊的生物電波，干擾人類的腦電波，讓人產生幻覺，看到最恐懼的東西，甚至攻擊自己人。有幾個士兵在戰鬥中突然發狂，用武器攻擊戰友，造成了不小的傷亡。
“秦院士，蟲族的精神攻擊，我們目前還沒有找到有效的防禦手段。”一個年輕科學家的聲音很輕。秦昊天沉默了很久。“繼續研究。不要放棄。”
深夜，凌戰走進檢疫艙，站在秦昊天身邊，也看著那些蟲族殘骸。“秦叔，查出什麼了？”秦昊天轉過身，把那幾份報告遞給他。凌戰接過，一頁一頁地翻，翻到最後，合上。
“蟲族比我們想象的更可怕。它們的甲殼硬，酸液強，孢子繁殖快，還有精神攻擊。幾乎完美，幾乎沒有弱點。”秦昊天的聲音沙啞。
凌戰看著他的眼睛。“有弱點嗎？”
秦昊天沉默了很久。“有。它們的甲殼雖然硬，但關節處相對薄弱。我們的能量炮如果擊中關節，可以一擊致命。但蟲族的移動速度很快，很難瞄準。還有，它們的酸液雖然強，但分泌量有限。噴過幾次後，需要時間補充。如果能抓住這個間隙，就能反擊。孢子的繁殖雖然快，但需要能量。如果能在它們吸夠能量之前清除，就能阻止蔓延。至於精神攻擊，可能需要精神力量來對抗。人類的修行體系也許能在這方面發揮作用。”
凌戰的手指微微攥緊，把報告遞還給秦昊天。“繼續研究。我要知道蟲族的一切。還有，基因研究也要加快。也許我們能找到更根本的解決方案。”秦昊天看著他，點了點頭。“好。”
凌戰轉過身，走出了檢疫艙。他走過長長的走廊，走過那些還在忙碌的維修工人，走過那些還在接受心理治療計程車兵。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。
小暖站在華夏號的艦橋上，看著窗外那片星空。她己經在這裡站了很久，久到她的腿在發麻。她在想那些犧牲的戰友，那些再也回不來的人。
凌戰走進去，站在她身邊。“小暖，去休息吧。你己經兩天沒睡了。”她沒有回頭。“睡不著。一閉眼，就會看到希望號爆炸的火光。”
凌戰看著她，看著女兒疲憊的臉，看著她眼中的悲傷。他知道她需要時間，需要時間來消化這場戰鬥的慘痛。“小暖，戰爭總是要死人的。我們不能讓他們的犧牲白費。我們要從戰鬥中學習，要變得更強，要守住地球，守住人類。”
小暖轉過身，看著他那雙依然明亮的眼睛，用力點了點頭。“嗯。我不會讓他們的犧牲白費。”
凌戰拍了拍她的肩膀，走出了艦橋。
凌晨從控制中心發來訊息，聲音沙啞。“主人，蟲族基因的初步分析己經完成了。它們的進化速度很快，快到驚人。根據基因序列的變異速度推算，蟲族可以在短短幾天內適應新的環境，甚至產生新的能力。如果我們不能快速找到它們的弱點，很快就會被它們超越。”
凌戰的手指攥緊了扶手。“繼續分析。我要知道蟲族的進化機制，也要知道它們的極限。”
“是。”凌晨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凌戰站在窗前，看著窗外那片星空。那顆最亮的星還在閃爍。他看了很久。
“蟲族，來吧。我們不會退縮。”他的聲音很輕。星星沒有回答，只是閃了一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