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盟醫療中心的病房裡，燈光調得很柔和。窗外的星耀城在黑暗中閃爍著萬家燈火，但那些光離凌戰很遠。他躺在病床上，身上連線著密密麻麻的監測儀器，螢幕上跳動著他的心率和腦電波。他的眼睛睜著，看著天花板，己經看了很久。秦雨柔坐在他身邊，手裡削著一個蘋果。她的動作很慢，削下來的果皮薄而均勻，一圈一圈地垂下來，像一條細細的河流。
“雨柔，地球那邊怎麼樣了？”他的聲音很輕，沙啞，虛弱，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。她沒有抬頭。“很好。小暖把防務處理得井井有條，陳鋒、伊萬、艾米麗也都幫了不少忙。各國政府正在重建，人民生活也慢慢恢復了正常。你不用擔心。”
他沉默了片刻。“嘯天呢？”
她抬起頭看著他。“嘯天很好。他每天都在練功，說要快點長大，幫爸爸打壞人。他還畫了一幅畫，說要寄給你。畫上是一家人，爸爸、媽媽、姐姐、他，還有姥爺。他說等你回來，全家一起去看海。”
他的眼眶紅了。“我也想去看海。”
她低下頭，繼續削蘋果。“等你好了，我們就去。”
凌戰沒有回答，看著窗外那片星空。星耀城在黑暗中閃爍著光芒，那些光離他很近，又很遠。他伸出手，想去觸碰那些光，但手抬到一半就無力地垂了下來。秦雨柔握住了他的手，他的手很涼，在微微發抖。
“凌戰，會好起來的。”
他看著她，笑了。“嗯。會好起來的。”
小暖從地球發來視訊通話，螢幕上的她穿著一身白色的制服，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，看起來憔悴了些，但眼睛還是那麼亮。“爸爸，你還好嗎？”她的聲音有些哽咽。凌戰看著她，笑了。“很好。不用擔心。”
小暖擦了擦眼淚。“爸爸，我會守護好地球的。你放心。”
凌戰點了點頭。“我相信你。”
嘯天也擠到鏡頭前，手裡舉著那幅畫。“爸爸，你看！我畫的！好看嗎？”畫上是一家人，手拉手站在海邊，太陽很大，海很藍。凌戰看著那幅畫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但沒有流下來。“好看。嘯天畫得真好。”
嘯天得意地笑了。“爸爸，你快點好起來，我們去看海！”
凌戰點了點頭。“好。等爸爸好了，我們就去看海。”
秦昊天拄著柺杖站在門口，看著病床上的凌戰。他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但沒有流下來。他拄著柺杖走過去，在床邊坐下來。“凌戰，你辛苦了。”凌戰看著他。“不辛苦。值得。”
秦昊天低下頭，握著他的手。“雨柔交給你，我放心。”凌戰看著他。“我會照顧好她的。”
夜深了。秦雨柔趴在床邊睡著了，手裡還握著那條圍巾。凌戰看著她疲憊的臉，伸出手，輕輕摸著她的頭髮。他的修為沒了，身體也廢了，但他還活著，還能看到她，還能聽到小暖的聲音，還能聽到嘯天的笑聲。夠了，足夠了。
窗外，那顆最亮的星還在閃爍。它在等，等他的身體恢復，等他能再次站起來，等他能再次戰鬥。也許有一天，他會回來，回到地球，回到家人身邊，回到那些他愛的人中間。他相信，那一天不會太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