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戰邁出第三步時，他體內的銀灰色力量己經不再只是流動，而是像一層正在舒展的鎧甲，沿著他的骨骼向外延展，覆蓋了他的肩膀、手臂、胸口，形成一種半透明的質感，像是用凝固的月光鍛造的一層薄刃。他能感覺到它的重量，不是下沉的那種重，而是像正在緩慢地與他融為一體，正在和他的步調對齊。
狂炎也動了。他的刀鋒在高溫空氣中拖出一道暗紅色的弧線，像是一道正在燃燒的傷痕，被從空氣中撕開後久久無法癒合。他沒有用刀鋒首接劈向凌戰，而是從側面橫切過來，刀鋒帶著一道灼熱的氣浪，像是一條由高溫凝聚成的長鞭，從凌戰左肩上方斜著落下。凌戰側身避開，銀灰色的力量在他體表微微亮了一下，像是一層被敲擊的薄冰，發出了一聲極輕微的迴響。他感覺到那刀鋒的餘溫擦過他的護盾表面，留下了一道正在緩慢冷卻的痕跡，像是熱力被凍住的瞬間被他的力量封住了。
他沒有退，而是側身向前，右手握拳，朝狂炎胸口正中的位置砸去。狂炎舉刀格擋，刀身與拳面相接時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，像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硬度正在互相測試對方的極限。狂炎的身體沒有晃動，他的眉頭卻微微動了一下，像是感受到了那一擊裡蘊含的某些更深的震動。
“龍族血脈，比我想象的更沉。”狂炎沒有退，他重新握穩刀柄，刀身上的暗紅色紋路開始加速流動，像是在重新分配力量，讓刀鋒變得更輕、更薄，以便以更快的速度從更刁鑽的角度切入。他的身法也在變化，比之前更靈活、更專注於尋找凌戰移動時短暫暴露的空隙。
凌戰則在這一刻開始調整自己的步法，不再與狂炎拉開距離，而是主動靠近他，試圖進入他刀鋒的盲區。他的動作沒有多餘的花哨，不追求速度上的完全壓制，也沒有刻意去預測對方的每一次變招。他只是順著自己的節奏移動，讓虛空龍族的力量沿著他的骨骼緩慢地流動，像是一條正在熟悉地形的河流，正在尋找它最自然的方向。
狂炎的刀鋒再次落下時，凌戰沒有躲，而是側身迎上，右臂抬起，用覆蓋著銀灰色力量的小臂首接與刀鋒對撞。刀鋒切入那層半透明的護盾時，發出了一聲很輕、很悶的聲響，像是刀鋒砍入一塊正在固化的岩石。刀鋒沒有砍透那層護盾，但凌戰能感覺到一股灼熱從接觸點滲入，像是溫度本身正在試圖穿過那層防禦。他沒有硬頂，而是側身一轉，讓刀鋒從他的護盾表面滑過，同時左手握拳，從低處擊向狂炎肋下。狂炎被擊中後退了一步，刀鋒在空中頓了頓，然後重新調整角度，再次劈來。他的刀鋒變得更加銳利、更加專注，像是急於用更快、更準的方式結束這場戰鬥。
凌戰沒有刻意加快速度，也沒有試圖以力破巧。他只是繼續沿著自己的節奏移動，用虛空龍族的感知去捕捉那些正在靠近的移動，讓它自己判斷哪些可以避開，哪些可以接住。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正在逐漸穩定下來，像是它正在自己找到一種適合他的使用方式。狂炎的攻勢依然兇猛，但每一次落空之後，他重新調整的速度都在變慢——不是肉眼可見的緩慢，但他自己的感知能清晰地辨認出那些節奏上的落差，像是某條正在繃緊的弓弦正在慢慢失去它的彈力。
凌戰感覺到那個落差正在擴大，就在狂炎又一次收刀調整呼吸的那一瞬間，他向前跨出一步，揮出一掌。這一掌沒有擊中狂炎的身體，但在它到達之前，狂炎己經後退了半步，像是感覺到某種正在逼近的東西。他的腳尖落地時，凌戰己經重新站定，沒有追擊，也沒有拉開距離。他看到狂炎握刀的手正在微微收緊，刀身上的暗紅色紋路正以比剛才更快的速度流動著，像是在重新凝聚大量即將釋放的能量。
狂炎抬眼看著他，聲音不重，卻比剛才更沉：“你贏了。這一場，你贏了。”
凌戰沒有放下手。“太陽之心呢？”
狂炎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“我會給你。但不是現在。”他鬆開刀柄，那柄長刀在空氣中迅速暗淡下去，化作光點消散。他側過身，像是要讓凌戰看清他身後那道正在緩緩展開的裂縫，“你還有大約七分鐘離開這片星域。七分鐘後，整個烈焰星域會進入坍縮，你應該自己驗證一下這個時間視窗。”
他轉身走進了裂縫深處，步伐沒有加快，也沒有停留。裂縫在他身後合攏，他消失在那片正在褪去的暗紅色光暈中。凌戰站在那裡，看到裂縫的出口正在以緩慢但不可逆轉的速度收縮，周圍的巖壁開始發出細微的震動。那些震動正在向更深處延伸，像是整個空間正在從內部被解除某種支撐結構。狂炎沒有說謊，他有他自己的撤離方案，也不打算留下來看對方如何應對這片正在收縮的星域。凌戰己經沒有任何時間可以浪費了——他開始朝聖殿反方向奔跑，幾步後首接轉向，朝著飛船的停泊方向跑去。那朵虛空之花還在研究院裡，而此刻他需要做的第一件事，是走出這片正在坍縮的星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