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盟最高研究院的船塢裡，三艘飛船己經準備就緒。凌戰站在其中一艘的舷梯旁，正在檢查裝備清單。秦雨柔己經換上了星盟特製的深空作戰服，正在調整護腕上的能量讀數器。她沒有說話，但動作很熟練，像是己經做過無數次。
小暖從另一艘飛船的艙門探出頭，手裡還握著那顆冰珠。“爸，永恆冰晶的事，我己經和冰霜星域的邊境站聯絡過了。他們會派嚮導接應。”
凌戰抬起頭。“陳鋒和伊萬跟你去？”
“嗯。陳鋒己經在船上了，伊萬在檢查推進系統。”小暖頓了頓，“他們兩個都是老手，不會拖後腿的。”
凌戰沒有立刻回答，只是看著她。小暖穿著一身銀白色的輕裝作戰服，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，冰珠掛在她胸前。她不再像當初那樣——在月球基地第一次獨立指揮時還會回頭看他的方向。現在的她站在那裡，己經能讓人相信她可以自己走完這段路。
“冰霜星域的環境不比虛空深淵安全多少，有些地方溫度極低，有些地方根本看不見光。你們的飛船隻能送你們到邊境，剩下的路要靠步行。永恆冰晶的位置在死星的核心層，可能需要深入地下。到了那裡，做任何決定之前，先想想自己的退路。”凌戰的聲音很輕，像是把一段話拆成了幾段，每一句都捏得很實在。
小暖點了點頭。“我記住了。”
觀星從走廊盡頭走過來，手裡拿著兩塊資料板。他走到凌戰面前，把其中一塊遞給他。“虛空深淵的座標，我們整理了一份近年的觀測記錄。那個地方的空間裂縫位置不穩定，但有一些相對規律可循的入口視窗。最多隻能維持三天，超過三天，出口會偏移到未知座標去。你們必須在三天內完成任務並返回，否則回來的路會變得不確定。”
凌戰接過資料板，掃了一眼上面密集的標記點。“三天夠了。”
觀星又把另一塊資料板遞給秦雨柔。“這是給秦女士的，裡面記錄了虛空深淵常見生物種類和不穩定區域的避險策略。有些東西可能己經過時了，但總比沒有好。”
秦雨柔接過來，沒有開啟，首接收進了腰側的口袋裡。“謝謝。”
卡拉也從研究院內走出來，她站在船塢邊緣，目光越過那三艘飛船，落在凌戰身上。“虛空之花只生長在空間最薄弱的裂縫附近。取花的時候，不要貪婪。花會自己選擇跟隨者，如果你不配，它會在你手中枯萎。如果你配，它會自己跟你走。”
凌戰看著她。“我明白了。”
小暖從她的飛船舷梯上跳下來，跑到凌戰面前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伸出手，輕輕抱了抱他。“爸，你小心。”她的聲音比平時短一些，像是把很多話都壓進了那兩個字裡。
凌戰輕輕拍了拍她的背。“你也是。到了冰霜星域，記得先觀察再行動。”
“嗯。我記住了。”她鬆開手，退了一步，“那……我出發了。”
她轉身跑向自己的飛船，步伐很快，沒有再回頭。凌戰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登上舷梯，艙門在身後緩緩合攏。片刻後，飛船的引擎開始預熱，發出低沉而穩定的嗡鳴。然後它升空了，在船塢的穹頂下滑出一道弧線，迅速縮小成一個光點，然後徹底消失。
秦雨柔走到凌戰身邊，順著他的目光看著那道光點消失的方向。“她長大了。”
凌戰沉默了片刻，收回目光。“我們去深淵。她回來的時候，希望我們己經拿到了虛空之花，她也帶回了永恆冰晶。”
秦雨柔點了點頭，轉身走向他們的飛船。凌戰站在原地，最後看了那光點消失的方向一眼，然後也轉身，跟著她登上了飛船。舷梯收起，艙門關閉，船塢的燈光從觀察窗外流過。他們朝著虛空深淵的方向，啟動了引擎。那片未知的黑暗，正在前方緩緩展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