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淵的邊緣，沒有光。
凌戰站在飛船的觀察窗前，看著前方那片正在緩慢旋轉的黑暗。它不像普通星域那樣有星辰點綴，只是一片純粹的、黏稠的黑，像某種被壓縮到極致的物質，正在無聲地呼吸。飛船的探測器己經多次發出警告，讀數在儀器上反覆跳動，無法鎖定任何穩定的參照物。
“星圖無法定位，我們只能靠目視觀察。”秦雨柔站在凌戰身後，目光落在舷窗外的黑暗上，“你看到了嗎？那些裂縫。”
凌戰順著她的目光看去，確實看到了——幾條極細的、幾乎沒有顏色的裂紋，像被刀劃過的玻璃，正在黑暗中一閃一閃地移動。位置不固定，出現又消失，像是某種活物在呼吸。
“三天視窗期。”凌戰的聲音很輕，“虛空之花應該在最深的那道裂縫附近。我們需要穿過這些裂縫，進入核心區域。”他停頓了一下，像是在確認自己剛才的判斷是否準確，“裡面可能會有虛空生物，空間也會很不穩定，隨時可能偏移，但我們沒有別的選擇。”
秦雨柔沒有回答，只是把手伸過去，輕輕握了握他的手腕。“那就走吧。”
飛船緩緩駛入深淵的邊緣。觀察窗外，那些裂紋在視野中迅速變大，有些橫跨數十公里，邊緣泛著微弱的光暈，像是被撕裂的星圖邊緣。一陣輕微的震動從船體底部傳來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船殼外遊過。
“是空間亂流。”凌戰沒有轉頭，目光依然盯著前方，“還能穩住，繼續前進。”
導航系統的讀數在螢幕上不斷跳躍，時快時慢，彷彿這裡的時間本身就不是恆定的。秦雨柔站在他身邊，一隻手扶著控制檯邊緣，姿勢很放鬆，但目光始終在窗外掃視。
一陣沉悶的撞擊聲從船體前方傳來，像是有東西從側面撞上了船殼。船體輕輕晃了一下，又穩住了。凌戰側頭看了一眼外部攝像頭的畫面——顯示螢幕上什麼都沒有，只有一片翻湧的黑暗，像是什麼東西正緊貼著船殼遊過，又迅速消失在更深的暗處。
“剛才那是什麼？”秦雨柔沒有緊張，只是微微眯起眼睛，像是在辨認某種模糊的輪廓。
“虛空獸。”凌戰的手沒有離開控制桿，“不用管它。它們對發光的物體有好奇心，只要不激怒它們，它們不會主動攻擊。”
“你見過這種生物？”秦雨柔側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星盟的資料裡提過。虛空獸是深淵本身延伸出的生物，不算真正的生命體，更像是這裡的意志在形狀上的表達。”他沒有回頭，“它們對活物的氣息很敏感。我們身上有生命能量，它們能感覺到，但不會主動靠得太近。除非我們試圖攻擊它們。”
船體又震了一下，這次更輕，像是船殼滑過某種粗糙的表面。秦雨柔沒有追問，目光重新落在前方的黑暗中。她不知道虛空深淵有沒有盡頭，但她知道凌戰在帶路，他一首沒有偏離方向。
約半個小時後，飛船在一段看似穩定的裂縫區停了下來。觀察窗外，一道巨大的裂縫橫貫視野，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道都要深，邊緣泛著極淡的微光，像是某種沉睡的東西正在裡面緩慢翻身。
“應該就在那裡。”凌戰的手指從控制桿上移開，“虛空之花不會首接暴露在空間中，它會藏在裂縫內壁的能量褶皺裡。我們需要進去找。”他站起身，“飛船不能再往前了。這裡的空間不穩定，船體撐不住。我們步行進去。”
秦雨柔沒有多說什麼，只是站起身，確認了裝備。兩人一前一後，站在艙門前，凌戰停頓了片刻，像是在等待什麼訊號——也許只是等自己的心跳平復下來。
“走吧，路不遠了。”他向前邁出一步，踏入了那片正在緩慢旋轉的黑暗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