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結束後，凌戰沒有立刻返回臨時住處，也沒有去研究院的餐廳。他讓秦雨柔帶著嘯天先回去休息，然後一個人沿著議政廳外圍的走廊走了一段路。走廊兩側是落地窗，可以看到星耀城外圍那些正在緩慢移動的飛船和工程平臺。他走得很慢，不像是在熟悉路線，更像是在整理思緒。走廊盡頭有一處向外延伸的露臺，面積不大，邊緣有低矮的防護欄，沒有任何裝飾。他站了一會兒，風從空間站外部迴圈系統送來，帶著微弱的空氣流動感。
秦雨柔不知什麼時候己經跟過來了。她沒有出聲，只是走到他身邊站定，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遠方。“你還沒答應他們。”
“我在想，答應他們意味著什麼。”凌戰沒有轉頭，“他說可以給嘯天最好的資源、最安全的環境、最完整的成長路徑。那些都不是空話，他確實能做到。如果嘯天留在星盟，他會有專門的導師，會有完整的修煉體系，會有適合他體質的資源支援。他不需要擔心安全問題，也不需要像我們一樣到處找材料。他的路會被鋪得很平，很順。”他停了一下，“但那條路，不是他自己選的。”
秦雨柔沒有立刻接話。她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輕聲問道：“你是怕他被當作工具，還是怕他被保護得太好，反而走不遠？”
凌戰沒有回答。他低下頭，看著自己放在護欄上的手指。“他今天在議長面前說的話，你沒有注意到嗎？他說‘我會留下來學，學完了再決定下一步’。他沒有說‘我願意留在這裡’，也沒有說‘我想成為你們期待的那樣’。他說的是‘學完了再決定’。”他轉向秦雨柔，“他己經有自己的節奏了。如果我現在替他選了路，他可能會走，但不會走得踏實。”
秦雨柔看著他的眼睛，像是在確認他這句話的分量。“那你打算怎麼跟議長說？”
“我會籤那份協議，但會加一個條款：嘯天的去留由他自己決定，星盟不能以任何形式限制他未來的選擇。他可以在這裡學，也可以在這裡成長，但如果有一天他想走，星盟不能攔他。”凌戰的目光重新落向窗外，他站首身體，“如果議長能接受這個條件，嘯天可以留下來。”
他沒有再多說什麼，轉身走回走廊。秦雨柔沒有立刻跟上，她在露臺上多站了一會兒，看著星耀城邊緣那些正在緩慢調整姿態的飛船。她想起凌戰剛才的話——“他己經有自己的節奏了”——然後也轉身走進了走廊。她也需要去和議長確認一下，那份協議會用什麼樣的方式寫下來，以及在那些正式的條款和星盟既定的規範之間，會為嘯天的自主權保留多大的空間。她知道凌戰己經想好了，他的回答也會是確定的。但那份確定需要在正式場合被確認下來，她希望它在那裡也能站得住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