議政廳側廳的燈光比主廳暗一些，像是為了讓人更專注地聽清對方說話而特意調整的。長桌一端坐著議長，另一端是凌戰、秦雨柔、小暖，嘯天坐在凌戰和秦雨柔之間，沒有低頭玩手指。他坐得很穩，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檔案上。
議長的聲音打破了安靜，這份協議是星盟歷史上第一次為某個個體單獨起草的條款，他親自確認過每一個細節，並徵求了三個創始文明的意見。隨後他把那份檔案推向凌戰：“你可以先看一遍，如果覺得哪裡需要修改，我們可以再商議。”凌戰接過協議，一頁一頁地翻。紙張很薄，上面的文字排列整齊，每一條的措辭都很剋制，沒有多餘的修飾詞。他翻到第三頁時看到一行字：“星辰之子”，那是星盟給予嘯天的正式稱號。他繼續往下看，確認後續條款的內容——
“甲方（星盟議會）將提供以下保障：專屬導師團隊，不少於三人，分別精通能量引導、戰鬥訓練和星域歷史。專用修煉設施，位於星耀城核心區，非授權人員不得進入。定期評估與調整，每季度進行一次綜合評估，根據成長進度調整訓練計劃。安全與保護，星盟將安排常駐護衛力量，確保乙方人身安全。培養週期，自協議簽訂之日起至乙方年滿十八歲止。屆時乙方享有自由選擇的權利，不受任何強制約束。”
凌戰看完最後一頁，把檔案放回桌面上。“可以。”
議長看向嘯天，像是在等待他本人也確認一次。“你明白這封信的內容嗎？”
“明白。我會在這裡學習，訓練，長大，等我自己想好要去哪裡。”他停了一下，“但我可以隨時回來嗎？”
“可以。無論你以後選擇什麼道路，星盟都歡迎你回來。”
嘯天沒有再問問題。議長把那支筆推到他面前，他接過來，在簽名欄裡寫下自己的名字。字跡比同齡人更穩，偏大，筆畫之間還留有明顯的間距，像是正在練習讓字跡站穩。凌戰也簽了名，秦雨柔和小暖作為家屬列席見證人，也在檔案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議會代表確認簽名有效後，將檔案收入檔案盒中。
議長站起身，“明天開始，他的導師團隊會和他見面。你們如果還沒有決定什麼時候離開，可以繼續住在研究院的臨時住處。”
凌戰也站起來，“我們會多留幾天，等他適應之後再走。”
議長沒有再多說。他朝嘯天微微點了點頭，轉身走出了側廳。他的腳步聲在走廊裡逐漸遠去，然後被從更遠處傳來的通風系統聲音覆蓋。凌戰站在桌邊，沒有立刻離開，他低頭看著那份己經被收走的檔案所在的位置。秦雨柔走到他身邊，側過頭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覺得這個稱號怎麼樣？”
凌戰想了想：“只要不壓在他肩上就好。”
小暖也從桌邊站起來，伸了個懶腰，“那我們是不是該去吃點什麼？嘯天剛醒，也該吃點東西了。”
她走在最前面，腳步輕快，像是把許多事情都暫時留在了身後。嘯天跟了上去，步伐比之前更自然了一些。凌戰和秦雨柔走在最後，他沒有多說什麼，只是伸手輕輕碰了一下秦雨柔的手背，然後兩人並肩走出了側廳。走廊裡的燈光明亮而均勻，前方的背影正在漸漸走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