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雨柔醒來後的第三天，己經開始嘗試下床走動了。她的動作很慢，每一步都要確認腳底確實踩實了地面，才會邁出下一步。凌戰沒有扶她，只是站在她側後方，保持著一個隨時可以接住她的距離。她走了大約十步，在窗邊停下來，伸手扶住窗臺邊緣。窗外的光線比前幾天好了一些，雲層正在散去，整座城市正在緩慢地恢復它原本的輪廓。
“我的身體還算穩定，走得不快，但沒有出現失去平衡或方向感的情況。我可以自己走完這段路。”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，“你不用一首跟在旁邊。”
凌戰沒有回答，但他沒有後退，也沒有移開目光。他在她走完那段距離後確認了她的站姿確實穩定，才走到書桌邊坐下來。
秦昊天敲門進來時，手裡拿著一本己經翻到卷邊的筆記。他走到書桌邊把筆記攤開，翻到其中一頁，推向凌戰的方向。那是一段文字，字跡很密，像是他在短時間內寫下的，筆壓比平時重。“我查了星盟的基礎資料庫和龍魂集團的技術檔案，也翻了那些上古遺蹟的殘存資料，找到了一種可能性。你當年情況嚴重時，是源石救了你。雨柔現在的狀態和你當年類似，都是因為特殊的功法或傳承耗盡了自身的能量根基。她的情況我沒有辦法用源石來恢復，因為源石的力量特性與雨柔的玄冰真氣不同，強行使用反而會損傷她現有的根基。”
“生命樹果實，傳說中能夠修復任何生命根基的奇物。星盟的史料和上古遺蹟的殘存文本里都有它的記載——它不是無中生有的傳說，而是曾經存在過的實物。它通常不會主動出現在任何人的行進路線上，需要持有者主動去尋找它，而不是等待它自己出現。”
秦雨柔己經從窗邊走過來了，她在一把椅子上坐下，接過筆記看了一遍，然後把它放回桌上。“你找到了它的位置？”
“還沒有。星盟的資料庫裡有多次相關的記載，但沒有一條記錄明確指向它所在的具體位置。那些記載都停留在“某處”或“某星域”這樣的層面，沒有可執行的實際座標。不過……”
他翻開筆記的下一頁，上面畫著一幅簡筆草圖。“在星盟的早期史料裡，有一份關於生命樹的記錄，提到它生長在精靈族的祖星上。精靈族在幾十萬年前就己經從銀河系的主要星域中撤離了。他們的遷徙路線有跡可循，他們的祖星位置卻始終沒有被公開。如果精靈族的祖星真的存在，而且那棵樹還在那裡，那它就需要一個星圖的座標來指向它所在的位置。”
凌戰看著那張草圖。“那份星圖，現在還在嗎？”
“星盟的文獻記載中提到它曾經存在過。在精靈族離開後，那份星圖被分成了三份，由三個當時與精靈族有來往的古老家族分別保管。那些家族現在依然存在，只是己經不太容易被找到了。如果能夠獲得三個家族的許可，就能把三份星圖拼合完整。”
凌戰確認了那份筆記上的草圖確實沒有標出具體位置，然後他抬起目光，看向秦昊天。“你見過那份星圖嗎？”
“沒有。我查到的所有資料都是二手記錄，那些家族的位置、名稱、保管方式，都己經不在任何公開資料庫裡了。只有一份古老的索引提到了他們的存在，但索引本身也只是一份索引，沒有提供任何可以定位它們的線索。”
秦雨柔低下頭，看著自己握著杯沿的手指。她沒有抬頭，但她的聲音很平靜：“那是很長的路。可能要花很長時間才能走完。”
凌戰沒有立刻回答。他坐在那裡，確認秦雨柔說那話時語氣中沒有明顯的動搖，也確認了她沒有移開目光。他沉默了片刻。“多長都要走完。”他說。他站起身，“我去查索引上那三個家族的位置。可能要一段時間才能確認方向。”
秦雨柔依然低著頭，但她微微點了一下頭。凌戰轉身走出房間時，秦昊天還站在桌邊。他的目光落在那本攤開的筆記上，像是在等待，又像是在確認某些他己經確認過多次的東西。他合上筆記，拄著柺杖慢慢走出了房間。走廊裡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腳步聲和門輕輕關上的悶響。那些聲響在空曠的空間裡逐漸減弱，最終收攏成一種持續的、溫和的寂靜，像是什麼東西正在沿著他剛走過的路線向前延伸，還沒有抵達終點，但己經不再需要回頭確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