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師父，這些劍痕……”她艱難地嚥了口唾沫，“都是您留下的？”
雲嵐道君微微頷首：“每一道劍痕，都代表著為師在劍道上的一次頓悟。你不需要全部領悟，只需要找到屬於你自己的那一道。”
蘇棠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，目光在那些劍痕上游移。劍痕有深有淺，有大有小，有的凌厲霸道，有的綿柔陰柔，有的快如閃電，有的慢如流水。每一道劍痕都獨一無二，各有各的韻味。
她看著看著，目光忽然被最深處的一道劍痕吸引住了。
那一道劍痕很奇怪——它不像其他劍痕那樣鋒芒畢露，反而內斂得近乎平淡。乍一看就像是一道普通的劃痕，毫不起眼，但仔細看去，卻會發現那道劍痕的深處，似乎藏著某種極其深邃的東西。
蘇棠不由自主地走了過去，伸手想要觸控那道劍痕。
“別碰——”
雲嵐道君的聲音驟然響起，但己經晚了。蘇棠的手指觸碰到那道劍痕的一瞬間，一股強大到無法形容的劍意猛地從劍痕中爆發出來，像一頭沉睡萬年的洪荒巨獸被驚醒，張開血盆大口向她吞噬而來。
蘇棠的瞳孔驟然放大。
在那一瞬間，她看到了很多東西——或者說，不是看到，而是感受到。那是一段不屬於她的記憶，像是被強行塞進了她的腦海裡。
她看到了一個女子，穿著火紅的嫁衣，站在萬丈懸崖之上。
她看到了漫天劍光，無數修士御劍而來，將女子團團圍住。
她聽到了一聲嘆息。
然後是一道劍光。
那是一道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劍光，像是天地初開的第一道光，又像是末日降臨的最後一劍。劍光所過之處，山河破碎，星辰隕落，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劍之下顫抖哀鳴。
畫面戛然而止。
蘇棠猛地回過神來，發現自己跌坐在地上，渾身冷汗淋漓。她的手還保持著觸碰劍痕的姿勢，手指微微顫抖，指尖上有一道細小的傷口，正滲著血珠。
雲嵐道君站在她身邊，低頭看著她，那雙一向古井無波的眼中，此刻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震動。
“你看到了？”他問。
蘇棠點了點頭，嘴唇有些發白：“我看到……一個穿紅衣服的女人，還有好多人在追她，然後……”
“然後什麼？”
“然後我看到了一道劍光。”蘇棠的聲音有些發抖，“那道劍光……好可怕。”
雲嵐道君沉默了很久，久到蘇棠以為他不會說話了，他才緩緩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“那道劍痕，是她在隕落之前留下的。”
“她是誰？”蘇棠抬頭問道。
雲嵐道君低下頭，看著她的眼睛。那雙寒潭般的眼睛裡有太多太多的東西——懷念、悲慟、愧疚，還有一種蘇棠無論如何也看不明白的、深沉如海的情緒。
“她是為師的道侶。”雲嵐道君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一聲嘆息，“也是你的前世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