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棠愣在原地。
道侶？前世？
她感覺自己的腦子像被人塞進了一團漿糊，所有的思緒都攪在了一起，理不出一個頭緒來。她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雲嵐道君看著她，目光中那種複雜的神色漸漸收斂，又恢復成了平日裡那副淡漠如水的模樣。他伸出手，修長的手指在她眉心一點，一道清涼的靈力湧入她的體內，將她翻湧的氣血平復下來。
“不必多想。”他說，“你現在要做的，只是專心修煉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蘇棠還想說什麼，雲嵐道君己經轉身離開了，白袍在山風中獵獵作響，幾個呼吸間就消失在了竹林深處。
蘇棠一個人坐在山崖前，呆呆地看著那道劍痕。
她有太多問題想問——那個女人叫什麼名字？她為什麼會隕落？追殺她的人是誰？她跟自己到底是什麼關係？師父說的“甦醒”又是什麼意思？
可是沒有人回答她。
風從山崖上吹過來，帶著竹林特有的清冽氣息。蘇棠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，重新站起來。
她低頭看著手指上的傷口，那道細小的劍痕還在滲著血珠。她隨手撕了一截衣角包住傷口，然後抬頭看著滿山崖的劍痕，目光重新變得堅定。
不管前世是怎麼回事，那都是前世的事了。現在的她是蘇棠，天樞峰最小的弟子，雲嵐道君的關門徒弟。她要做的事情很簡單——修煉，變強，僅此而己。
她重新握住霜月劍，面對著滿山崖的劍痕，開始一劍一劍地練習。
這一次，她的心境似乎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。原本她練劍的時候，想的是如何把劍招練得更加精準，更加凌厲。但現在，她開始嘗試著去感受那些劍痕中蘊含的劍意——每一道劍痕背後，都代表著一次頓悟，一次對劍道的理解。
她不再只是模仿招式，而是試圖去理解“為什麼”。
這個轉變在旁人看來也許微不足道，但在裴寂眼中，卻是驚人的。
從那天起，裴寂發現蘇棠的劍法變了。
說不清是哪裡變了，招式還是那些招式，但味道完全不同了。就像同樣的食材，不同的人做出來味道天差地別——蘇棠的劍法裡，開始有了一種她自己的東西。
這種東西很模糊，很稚嫩，像一顆剛剛發芽的種子，但裴寂知道，這才是真正的“劍道”。
修劍者萬千，但真正能走出自己道路的，萬中無一。大部分人終其一生都只是在模仿前人的劍招，練得再好也不過是匠人。唯有找到屬於自己的劍道，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劍修。
而蘇棠，入門不到三個月，居然就己經摸到了這道門檻。
裴寂站在劍閣的角落裡，看著蘇棠在試劍臺上練劍。少女的身形在劍光中翻飛，衣袂飄飄，手中的霜月劍在她手中像是活了過來，每一劍都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。
她的劍法和天樞峰的剛猛凌厲截然不同，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“柔”——像是流水，看似柔弱無骨，實則暗藏千鈞之力。這種風格裴寂從未見過，但卻莫名地讓他感到心驚。
因為這種劍意，隱隱有著當年那位的影子。
裴寂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。
他入門晚，沒有親眼見過那位傳說中的師母。但他看過宗門典籍中關於她的記載，也聽大師兄提起過——那位師母是上古時期最驚才絕豔的劍修之一，創出了獨步天下的“秋水劍意”，據說一劍出鞘，天地變色。
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變故，她忽然叛出師門，被整個修真界追殺，最終在落霞峰隕落。師尊從那以後便性情大變，封山百年，再不收徒。
首到蘇棠出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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