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本聖女撿到了魔尊的攻略系統》第三十四章 種樹(1)

作者:仙界第一摸魚人·5小時前

野櫻的樹苗是殷無邪尋來的。

他去了整整七日。回來時天光微暗,肩上的玄色斗篷落滿塵土,手裡拎著一隻半人高的木匣,匣中臥著一株根系完好的野櫻苗,根部裹著厚厚的靈土,枝頭己爆出幾粒嫩紅的花苞。他風塵僕僕地站在沈清辭洞府門口,下巴上冒出一層極淡的青茬,髮間還沾著一片南疆特有的細葉。

“跑遍了南疆三個山坳才尋到一株能移栽的。”他把木匣放下,語氣輕描淡寫,像在說一件尋常小事,“那地方的花開得倒好,就是蛇蟲多。本座險些被一條花斑蝰纏了靴子。”

沈清辭從洞裡出來,看到那株樹苗,又抬頭看他的臉。他眉眼間帶著一路奔波的疲憊,眼睛卻很亮,像把南疆的日光也一併帶回來了。她默不作聲地打了一盆靈泉水,取了乾淨的布巾遞給他。

“先擦把臉。”她說。

殷無邪接過布巾,在臉上囫圇抹了幾把,又低頭去看那棵樹苗,神情頗有些邀功的意味:“如何?本座選這株,根系深,枝形也正。等開了花,風一吹,花瓣能落滿你半座石臺。”

“種哪?”沈清辭問。

“你喜歡哪便種哪。”他說,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“本座以為,該種在離你最近的地方。”

沈清辭沒應聲,心裡卻像被南疆的暖風拂了一下。她領著他在洞府門前轉了一圈,最後停在那排紅梅旁。積雪己化了大半,泥土鬆軟,帶著開春前特有的潮意。她在梅樹邊站定,用鐵劍在泥地上畫了個圈,一鍬一鍬地挖出個淺坑。殷無邪蹲在旁邊幫她扶正樹苗,手指沒入泥土時,動作輕得近乎溫柔,像在埋一樁極鄭重的許諾。

“樹苗這東西,頭一年最要緊的是根要扎穩。”他一邊培土一邊說,指尖靈巧地按實根鬚周圍的細泥,再澆上幾瓢靈泉水。沈清辭蹲在他對面,用劍尖將土堆理成一個小小的圍堰,好讓水不漫出去。兩人頭捱得很近,髮絲幾乎碰到一處。風從梅枝間漏過來,裹著泥土和樹根的腥氣,以及他袖口上極淡的南疆花香。

“我在南疆那幾晚,宿在一處荒山野寺。”殷無邪不緊不慢地說著,像在講一件與己無關的舊聞,“寺裡有株六百年的野櫻,冠蓋如雲。白日里一些過路的行腳僧在樹下打盹,風吹花落時,那些人也不躲,只閉著眼,任花瓣落了滿身。我當時想,若你在那裡,定會伸手去接。你這人看著冷,骨子裡卻比誰都喜歡這些無用卻好看的東西。”

沈清辭抬頭看他,正撞進他深深的目光裡。她心頭一跳,低下頭去,把最後一捧土輕輕覆在樹根上,用手掌壓了壓。

“是喜歡。”她低聲說,“從前不敢喜歡。太虛聖女若是在意這些花花草草,會被人說閒話,說她不務正業,說她沒有聖女該有的樣子。日子久了,連我自己也信了。如今想想,喜歡便是喜歡,與旁人何干。”

“那你以後儘管喜歡。”殷無邪說,聲音很輕,卻像某種盟約,“本座給你種花,替你擋閒話。若有人再多嘴,本座便將他吊在太虛山門上,賞他三天三夜的花雨。”

沈清辭被他這話逗得嘴角一鬆。那笑容極淡,像早春枝頭第一絲暖意,還未成氣候,卻己足夠讓人覺察到春的蹤跡。她站起來,用靈泉水將手洗淨,回頭看他。夕陽恰好從雲層後漏出來,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剛栽好的樹苗上,交疊成一團溫溫吞吞的暗影。

“樹都種下了。”她說。

“是種下了。”他仍蹲著,仰面看她。夕陽落在他額角,將他整張臉映得柔和而近於平常。那一瞬間,他不再是令正道震怖的魔尊,只是一個在春天來臨前替她種下一棵樹的人。他眼中那種殷殷的光,像在等她說些什麼,又像什麼都不等。

“等開花時,我摘第一朵給你。”沈清辭說。

“那本座可記住了。到時候,你不許先摘了去給宋知漁做奶茶。”他半真半假地哼了一聲,才站起身來,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
後來顧念安來了,帶了自己新做的桂花酒釀圓子。宋知漁不知從哪聽聞殷無邪回來了,拉上韓峰和陸遠,拎著一大壺靈茶和一籃零嘴來串門。眾人又鬧鬨鬨地聚了一回,圍著那株野櫻苗看了半天,紛紛猜測它幾時才能開花。韓峰說“等花開了我第一個來偷摘”,陸遠說“你摘了顧念安得哭”,宋知漁說“用花泡茶多好”,溫如玉和裴青雲也來了,一個坐在石臺邊喝茶,一個靠著牆看天,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。顧念安蹲在樹旁不肯起來,拿根小樹枝在土裡畫笑臉,說“等樹長高了,我就在這棵樹下結我的金丹”。

沈清辭站在人群之外,看著這一院子的喧囂與暖意,心裡出奇地平靜。殷無邪不知什麼時候又站到了她身後,與她的影子並在一處。夜色漸漸漫上來,眾人點起了燈。風把靈茶的熱氣吹散,也把野櫻枝頭那幾粒嫩紅的花苞吹得輕輕搖晃,像一群在夜裡竊竊私語的春信,正商量著該在哪一個清晨,把花全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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