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本聖女撿到了魔尊的攻略系統》第三十七章 元嬰(1)

作者:仙界第一摸魚人·3天前

春深時,沈清辭的修為終於攀到了金丹巔峰。

那股感覺來得很突然。某夜她正在洞府中打坐,丹田中的金丹忽地一顫,像沉在湖底多年的蓮子終於鼓足了破殼的力氣。經脈裡奔湧的靈液變得灼熱而急迫,一遍遍地撞擊著那層若有若無的壁障。她睜開眼時,天還未亮,窗外野櫻正落著最後一場花雨,簌簌聲如急雨敲瓦,又似有人在極遠處一遍遍地喚她。

她知道自己要破境了。

元嬰之於金丹,是修士由“煉”入“化”的分水嶺。金丹碎而元嬰出,如蝶破蛹,如蠶化蛾。成則脫胎換骨,敗則丹碎人亡。前世她破境入元嬰時,正值太虛仙門內亂,無人替她護法,她獨自在聖女峰頂熬了三天三夜,幾乎死在半途。這一世,她原以為自己又要一個人扛了,可剛推開洞府門,就看見殷無邪立在櫻花樹下。

他不知站了多久,肩頭和發上都落滿了白粉色的花瓣,像從一場花雨中走出來的故人。聽見門響,他轉過身,目光只在她臉上一落,便什麼都明白了。

“要破境了?”他問。

“大約就在這一兩日。”

他點了點頭,沒說什麼,只從袖中取出一枚暗金色的魔紋令牌——那是他魔宮之主的信物——將其捏碎在掌心。碎光飛散,化作一層極淡的結界,籠罩住整座洞府,隔絕了外界的靈氣波動。然後他走到她身側,抬手按在她後心,將陽丹的靈力緩緩渡入她體內。

“本座替你封了外界感知。你只管安心破境,天塌下來有本座擋著。”他的聲音平穩如淵,像把所有風浪都攔在了身後。

沈清辭閉上眼,任由那股溫厚的靈力與她體內的陰丹共鳴。陰陽交匯的瞬間,丹田中的金丹開始劇烈震顫,表面的太虛劍譜紋路如烙鐵般亮起來,灼得她五臟六腑都跟著發燙。她沒有抗拒這種痛,反而將自己交了出去,像把一葉扁舟推進了春潮之中。

破境持續了整整一日一夜。櫻花在結界外落盡,枝頭冒出了細密的嫩葉。宋知漁他們來過幾回,都被殷無邪的結界擋在外頭,只好在坡上遠遠地坐著,輪番守著。圓臉姑娘顧念安煮了一鍋又一鍋的靈茶,涼了又熱,熱了又涼。韓峰和陸遠把演武場的課都推了,搬了兩把椅子坐在結界外,誰也沒說話,只偶爾抬頭看看天。宋知漁則是來回地走,嘴裡小聲地念:“沒事的沒事的,沈師姐是誰啊,破個元嬰就跟喝奶茶一樣順。”說這話時她自己的手都在抖。

第二日黃昏,結界內終於有了動靜。

先是一聲極輕極輕的碎裂聲,像深冬的冰面在春陽下綻開第一道細紋。緊接著,整座洞府猛地一顫,一股浩瀚而澄澈的劍意自內向外盪開,如長風出谷,將滿坡的落花都捲上了半空。櫻花、桃瓣、松針,在夕陽中飛成漫天的碎彩。那劍意並不凌厲,反而溫潤如玉,卻又沉得讓人喘不過氣來,連坡下溪水都跟著靜了一瞬。

結界解除。殷無邪退到一旁,靠在那株野櫻樹下,臉色略有些白,額角滲著細汗——為替她護法,他這一日一夜未離寸步,陽丹的靈力幾乎耗了小半。可他的眼睛極亮,望著洞府門口的方向,像等著一場他早己料到的花開。

沈清辭從洞中走出來。

她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衣,袖口被劍意餘韻吹得微微鼓動。整個人像被春雨洗過,眉眼之間多了一種極難言說的通透。若說從前的她是一柄出鞘的利劍,此刻便是這劍入了鞘、得了魂,鋒芒盡斂而光華內蘊。她走得很慢,步步都似踩在劍意與春風的交匯處。眾人遠遠望著,竟誰也不敢先出聲,怕一開口就驚碎了這如夢似幻的一幕。

首到她走到坡上,宋知漁才“哇”地一聲哭出來,撲上去又不敢抱,只圍著她團團轉:“沈師姐你成功了!元嬰了!你身上這個味兒都不一樣了,聞起來像新茶泡在靈泉水裡,又涼又香。”

沈清辭有些無奈地拍了拍她的肩,轉而看向殷無邪。他仍倚著樹,見她的目光落過去,才慢慢首起身來,抱臂輕笑:“如何?元嬰之境,可還趁手?”

“死不了。”她答了一句,與當初在禁地中的口吻如出一轍。

兩人隔著滿地落花相視而笑。宋知漁在一旁擦眼淚,嘴裡還嘟囔著“打什麼啞謎呀”。顧念安提著溫好的靈茶跑過來,遞給沈清辭一杯,又小心翼翼地瞅了殷無邪一眼,也給他遞了一杯。殷無邪接了,卻沒有喝,只把杯子握在手裡,望著沈清辭小口飲茶的模樣,像在望一株終於長成的樹。

夜裡,眾人在坡上擺酒慶賀。韓峰和陸遠都喝多了,一個說要學顧子衿寫詩,一個拍著溫如玉的背說“以後沒人敢欺負咱們外門了”。宋知漁做了十幾種口味的奶茶一字排開,說今晚管夠。裴青雲把斷魂崖撿來的黑色石子磨成棋子,非要和顧子衿下一盤“劍意棋”,輸了的人明早起來練一百遍起手式。結果下到一半,顧子衿被韓峰拽去替酒,棋局不了了之。

沈清辭沒有喝酒。她走到溪邊,尋了塊青石坐下,看著水裡那輪圓滿的月亮。溪水載著幾片晚櫻,從她腳邊慢悠悠地淌過去。身後腳步輕輕,殷無邪走過來,將一隻小酒壺遞給她:“果酒,不烈。是魔宮後山那株紫雲果釀的,你該嚐嚐。”

她接過來,飲了一小口。酸甜清冽,果然不烈,入喉後卻有股暖意緩緩升起。她眯了眯眼,仰頭又飲一口。殷無邪在她身旁坐下,長腿微屈,姿態懶散而放鬆。月光將兩人的倒影投進溪中,和著花瓣一起微微起伏。

“你破境時,本座在你劍意裡瞧見了一樣東西。”他忽然說。

“什麼?”

“一株野櫻。開得極盛,像要把整個春天都燒起來。”他側頭看她,眼裡映著月亮,也映著她,“本座想,那大概就是你心底最想看見的光景。”

沈清辭握著酒壺的手微微收緊,又慢慢鬆開。她低頭看水,波光把她的臉照得明明滅滅。良久,她輕聲說:“我破境時想,若這世上真有來日方長,我想和你把餘生過得慢一些。不必再打打殺殺,不必再九死一生。就守著這座山,看看花,種種樹,教幾個徒弟,喝你釣的魚。日子瑣碎些也無妨。”

殷無邪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沈清辭以為他不會再說話時,他卻低低笑了,笑聲裡帶著一種極深極深的滿足,像跋涉千里的人終於走進了那扇為他留著的門。他伸手過去,極輕極穩地覆住她放在膝蓋上的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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