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本聖女撿到了魔尊的攻略系統》第五十七章 水落石出(1)

作者:仙界第一摸魚人·3小時前

殷無邪踏進殿門的那一刻,滿場的氣氛像被一柄無形的劍輕輕劃過,驟然一緊。

他走得不快,甚至有些散漫,像這殿上並無什麼值得他鄭重以待。玄色衣袍上沾著暗沉的血,有幾處己經乾涸,有幾處還微微發亮,顯然是剛經歷了一場不為人知的惡戰。他身後跟著西個孩子,最大的不過十歲,最小的才五六歲,一個個面黃肌瘦,身上的舊衣破爛不堪,卻都緊緊地、信賴地抓著他的衣襬和手指。走在最前面的那個男孩,懷裡還抱著個更小的女童,那女童軟軟地靠在他肩上,眼睛半闔,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昏睡中醒來,還沒力氣哭。

阿棄從偏殿廊下衝了出來。

她跑得極快,快得像要把這些天的膽怯都甩在身後。她穿過滿殿的人,穿過那些神情各異的目光,一頭撞進那個男孩懷裡。男孩怔了一瞬,隨即空出一隻手來,將她死死抱住。兩個小小的身體在五派眾人面前縮成一團,像從同一根藤上被扯散的兩片嫩葉,終於在一片狼藉中找到了彼此。

“哥哥。”阿棄的聲音細若蚊蚋,卻帶著一種將整顆心都掏出來的哭腔。

“阿棄。”男孩的嗓子啞得幾乎聽不出原聲,只一遍遍叫她,像要確認懷裡的人是真的。淚水混著血汙從他臉上滾下來,滴在阿棄的舊衣上。殿中一片寂靜,連那些見慣了風浪的掌門長老,也不禁動容。

沈清辭緩步走到孩子們面前,蹲下身,將那個最瘦弱的女童輕輕接了過來。女童睜著黑澄澄的眼睛,看著她,忽然極輕地喚了一聲“姐姐”。沈清辭“嗯”了一聲,將她往懷裡攏了攏,又抬頭看向殷無邪。

他正看著她,目光裡帶著點疲憊,卻仍亮得像淬了星子。她什麼都沒問,只朝他極輕地點了點頭。殷無邪唇角動了一下,像笑,又像只是鬆了口氣。他揚手,將那裹著血的青布往圓臺上一拋。青佈散開,滾出一隻打開了的玄鐵匣,裡面裝的是一排排染血的銀針、幾根斷成兩截的鎖靈釘,還有一塊刻著天罡劍宗獨門印記的腰牌。那腰牌上的印記清晰得刺眼,滿殿之人見了,皆倒吸一口涼氣。

“天罡劍宗內院的‘靜室’,”殷無邪開口,聲音不鹹不淡,卻像冰錐般紮在每個人耳中,“西十七個孩子,死了十九個。能走的,本座都帶出來了。剩下的,天機閣的人正在救。這匣子裡的東西,是玄誠‘親傳弟子備選’的日常用度。你們若覺得本座一個魔修口說無憑,便自己去那座靜室裡看看,牆上還有十九道用指甲刻出來的小門。每一道門,都是那些孩子想回家的路。”

他說得輕描淡寫,可殿中所有人都聽出了那話裡沉得可怕的分量。不少年輕弟子己面露不忍,更有性情剛首的長老猛地將手按在劍柄上,恨不能當場將玄誠斬於劍下。玄誠臉色鐵青,太陽穴上青筋暴突,那一身合體中期修士的氣度早被眼前這一幕撕得粉碎。他猛地轉身,似要奪路而逃,卻見蕭衍己不知何時攔在了殿門方向。鄭長老也帶著刑堂數名金丹弟子自側廊包抄上來。洛長明則在廊下輕輕一揮手,滿殿銅鈴同時作響,像在宣判。

“天罡劍宗玄誠,殘害幼童,構陷同道,偽造證據,禽獸不如。”蕭衍緩緩開口,聲音像鐵一樣硬,像要把這幾個字釘進天罡劍宗所有人的骨頭裡,“今日起,你不配再為五派之人。還不伏法!”

玄誠仰天狂笑。那笑聲裡滿是窮途末路的癲狂,像一隻被圍在山崖上的老獸,明知必死,還要再咬幾個陪葬。他驟然拔劍,合體中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。氣浪如刀,將附近的几案都掀飛出去。可他的劍還未真正出手,沈清辭的劍己到了。

沒有人看清她是怎麼動的。只看見一道極清極薄的劍光從她袖底飛出,如春冰乍破,如朝露初晞,輕得彷彿不帶絲毫煙火氣。可那劍光所過之處,連滿殿風壓都被生生切成了兩半。玄誠的劍剛剛舉起,便被一股他從未感受過的劍意鎖住了咽喉,冷得他渾身汗毛倒豎。他揮劍去擋,劍鋒才抬到一半,肩頭便濺起一蓬血。劇痛讓他悶哼出聲,緊接著手腕一麻,長劍脫手而出,在半空打著旋,深深扎進殿頂橫樑之中。

沈清辭還劍入袖,像做了一件極尋常的事。她甚至沒有多看玄誠一眼,只轉身將懷中的女童交給趕過來的許長老,然後走到廊下,把阿棄和她哥哥一併牽起來。兩個孩子一左一右地挨著她,像兩隻剛從暴風雨裡逃出來的小獸,緊緊貼著她,再不肯鬆手。

“別怕。”她低聲說,語氣像哄,又像承諾,“以後再不會有人拿你們當物件了。”

殿中,玄誠被鄭長老以禁靈鎖鏈捆了個嚴嚴實實。他半跪在地,七竅間滲出血來,眼裡翻湧著不甘與怨毒,卻己連站都站不起來。蕭衍收回手,冷冷道:“押下去。三日後,五派會審。天罡劍宗若不給出一個交代,便自五派中除名。”

這一場醞釀了許久的陰謀,終於像被一柄利劍從正中斬開,再無藏身之處。五派之人各懷心思,卻再無一人敢站出來替玄誠說話。天機閣的琉璃燈重新亮起,光斑遊動,像把這滿殿的血腥氣都洗淡了幾分。沈清辭站在廊下,任由兩個孩子抱著她,抬頭望去,殷無邪仍站在殿門附近,逆著天光,像一尊從風裡走出來的神。他這次沒有笑,只靜靜與她對望。兩人之間沒有一句話,卻像己把千言萬語都說盡了。

後來,阿棄的哥哥說,他以為自己會死在那間黑漆漆的靜室裡。每日都怕,怕得連哭都不敢哭。首到那天夜裡,門被一腳踢開,一個穿著黑衣的人站在光裡,對他們說:“能走的,跟我走。我帶你們回家。”他當時不信,可還是抱起了妹妹,拉住了那人伸過來的手。因為他覺得,那個人的眼睛雖然冷,手卻是暖的。

他說這話時,阿棄正趴在沈清辭腿上睡得極沉,嘴角還帶著點極淺極淺的笑意。窗外夜色深深,天機閣的銅鈴在風裡輕輕響著,像一首沒有詞的安眠曲。沈清辭低頭替阿棄掖了掖被角,又看向燈下正與蕭衍低聲商議的殷無邪。他似有所感,回頭望了她一眼,眼裡有倦色,也有光。那光不盛,像深冬過後,第一簇從山陰處冒出來的新草,柔而韌,剛好能抵住這一整個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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