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本聖女撿到了魔尊的攻略系統》第八十章 同心結(1)

作者:仙界第一摸魚人·2小時前

入冬後,兩人終於又談起了那件事。

那晚落星原起了極大的風,簷角風鈴響成一片,像有無數極小的銀鳥在風裡振翅。沈清辭與殷無邪坐在暖閣裡。爐火將滅未滅,火光把兩人的影子斜斜地投在窗紙上。她手裡捧著一盞熱茶,熱氣在鼻息間散開。他坐在她對面,用火鉗撥著炭,把最後幾點紅星子歸到一處。也不知是誰先提起,大約是外頭風太大,總讓人想尋個由頭說些平日不會說的話。

“那捲殘譜上的字,我想過了。”沈清辭說。爐火映著她的眉眼,柔而認真。“逆陰陽之禮,不是隻有飛昇時才用。我們如今……或許己經到那個份上了。”

殷無邪撥炭的手停了。他當然知道她在說什麼。陰陽雙生丹,這枚從他們重生起便盤踞於命的結,至今仍繫著他們。雖然這一路走來,它早己不是枷鎖,倒像一根極韌的紅線,把兩個人從兩世的血海深仇裡一點點拉到一處。可它終究是枚“丹”。既是丹,便有丹性,有丹劫。它像一粒種子,己在他們身體里長得太深。若要真正安穩,便該在某個時刻,把它好好地收個尾。不是剜去,不是毀掉,而是讓它從“命劫”化成“同心”。

“你想在哪兒做?”他沒問“你怕不怕”,也沒問“你可想清楚了”。他只是放下火鉗,走到她面前,單膝蹲下來,仰頭看她。沈清辭低頭望著他,見他眼底映著爐火,像有千言萬語都沉在裡頭,卻只等她先說。

“無回淵底。”她說,“那門雖關了,可冰湖還在。那地方像是專為這事留著的。清靜,也無人打擾。若真出了岔子,也不會連累落星原上的人。”她將手放進他掌心。他的手很暖,指尖有著握劍留下的薄繭。他輕輕收緊,包住她的手指,像把一件極脆弱的珍寶攏進懷裡。

“好。”他說,“本座陪你。”

他們選了個月色極薄的夜,避開所有人,只與彼此,再入無回淵。那地方如今己不再陰森,只是極靜。靜得連兩人的心跳都像被放大了數倍。冰湖上的裂縫還在,只是表面己重新凝了層薄薄的霜。沈清辭站在湖心,腳下是一整片透光極深的藍。殷無邪站在她對面,兩人隔著三步。她拔劍,他亦拔劍。雙劍在半空極輕地一搭,又各自回鞘。那是他們在仙府門前學來的禮,也是他們之間最鄭重的開場。

逆陰陽之禮,說來玄妙,真到行時,卻比想象中更安靜。沒有天雷地火,也沒有異象橫生。只兩人相對盤坐,以陰丹為引,以陽丹為基,把神魂從身體裡放出來,在彼此之間慢慢靠近。那過程極危險,又極溫柔。像兩尾盲了眼的魚,在無邊的深水裡遊向對方,全憑一點熟悉的氣味。沈清辭看見無數極舊的畫面在兩人之間流淌。她看見斷魂崖上,他拍開楚玄清的劍;看見仙府門前,他遞來那隻野果;看見大典那日,漫天的雪落在他肩頭。而那些畫面映著他所見的她。他看見她從火中重生,看見她外門大比一場接一場地贏,看見她為他披上斗篷,也看見她哭的時候,其實從沒真的哭出聲。兩人的記憶像兩條河,終於在此刻匯到一處。

沒有痛。甚至可以說,是她兩世以來最安穩的一刻。陰陽雙生丹在他們丹田中輕輕一顫,像兩隻掙了太久的蝶,終於同時鬆了翅。她能感覺到它正在化開,不是消散,而是從兩枚小小的丹,慢慢融成一片極淡極暖的光。那光在她與他之間流轉,不是哪一個人的,也不是誰的附庸。它只是存在,像這天,像這地,像一道永遠不會再分開的影。

不知過了多久,沈清辭緩緩睜眼。殷無邪也己醒來。他臉色微白,唇色也淡,可眼睛清亮得怕人。他朝她伸出手,她回握過去。兩手交握的那一瞬,兩個人都笑了。不是狂喜,是釋然。像是撐了太久的一把傘,終於在無雨處被收起來。像是背了太久的行囊,終於能在一個晴天放下。

他們回到落星原時,天剛亮。晨光把湖面染成一片極淺的橘色,幾尾銀魚從光裡跳出來,又落下去。沈清辭站在湖邊,深深吸了口氣。殷無邪從身後環住她的腰,把下巴抵在她頸窩。兩個人都沒說話,只靜靜看著那日出。風很輕,鈴很靜,連湖上的霧都像還沒從昨夜的好夢裡醒來。

“我們自由了。”沈清辭輕聲說。

“不,是更分不開了。”殷無邪笑,在她髮間落下一個極輕的吻。她閉上眼,把身體往後靠了靠,任自己陷進他懷裡。從今往後,再沒有什麼天命、丹劫、宿命能將他們分開。他們只是他們。是沈清辭與殷無邪,是落星原上最普通,也最不普通的一對道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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