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本聖女撿到了魔尊的攻略系統》第八十六章 野櫻如海(1)

作者:仙界第一摸魚人·6小時前

沈清辭一首在等野櫻谷的花開。

南疆的春來得晚,卻來得烈。谷里那些野櫻像是憋了一整個冬的野火,被南風一點,便燒得漫山遍野。落星原上的人早就在傳,說野櫻谷今年的花,比過去三十年都盛。宋知漁天天來問:“沈師姐,到底哪天去?你再不定日子,谷口就要被賞花的人堵滿了。”陸遠和韓峰也自告奮勇,說要提前去開路。沈清辭只說再等等。等到顧念安說谷口最後一片雲霧散了,等到阿硯阿棄把新做的春衣都試了三遍,等到殷無邪某天清晨從外頭回來,劍上沾滿花瓣,笑著對她說:“再不去,那花便要替你謝了。”她才點了頭。

野櫻谷離落星原不算太近,幾人天沒亮就動身。宋知漁興奮得一夜沒睡,帶著顧念安做了幾大籃點心。阿棄阿硯擠在陸遠的飛劍上,兩個孩子一個勁地往前看。沈清辭與殷無邪在前頭引路。晨風又軟又涼,像剛從花海里浸過一遭。

到谷口時,天己大亮。那花海就那樣毫無預兆地撞進人眼睛裡。粉的白的一片,從谷口一首鋪到山崖下。沈清辭站住腳,呼吸都輕了。她去過許多地方,見過許多花,卻從沒有哪一處,像野櫻谷這樣野。那些樹長得不講章法,東一株西一叢,枝幹粗野,花卻極嬌,密密匝匝地擠滿每一根枝條。風吹過來,花瓣成片成片地飛,像整座山都下起了粉色的雪。阿棄“啊”了一聲,撒腿就跑。阿硯追上去,兩個小的在花雨裡跳著轉圈。宋知漁把點心籃往顧念安手裡一塞,也追了過去。陸遠和韓峰相視一笑,各自挑了方向去尋“最好的那株樹”。顧念安慢慢走到沈清辭身邊,輕聲道:“沈師姐,這裡太像你門口那棵野櫻了。”

沈清辭點點頭。她想起太虛山洞府前那株被宋知漁戲稱為“定情樹”的野櫻。那樹從她入主洞府那年起,年年都開,年年都落。如今野櫻谷這滿山的花,倒像那棵樹把根扎進了春風裡,一夜之間蔓延成了海。她回頭找殷無邪,見他正靠在谷口一塊青石上,沒往裡走,只遠遠地、極溫柔地望著她和這片花海。她朝他招招手。他笑了一下,慢慢走過來。花瓣落滿了他肩頭。他站在她身旁,也不說話,只一同看這鋪天蓋地的花。

“那年你帶我來,谷里的花還沒這樣多。”沈清辭說。

“本座那時就想,若每年都能與你看一場這樣的花,該多好。”他輕聲道,像怕驚動這一谷的春天。沈清辭伸手接住一片從枝頭墜下的花瓣。那花瓣薄薄的,幾乎沒什麼分量,在掌心裡縮成一小片粉。她把它舉到眼前,透過那點粉去看天。天也變成了粉的,雲也染了邊,整個世界都像蒙了一層極柔極柔的紗。她忽然想,人這一輩子,能有多少次這樣好的春光呢。她與殷無邪錯過了一世,又在這一世重新撿回來。往後的每一年,只要她不放手,他便也會在。這樣想著,連掌心那點極輕的粉,都忽然重了起來。

眾人尋了處平坦的草地,鋪開席子,擺上點心。宋知漁還從儲物袋裡摸出兩壺她新調的櫻花飲子,放在花下。阿棄和阿硯早撿了滿滿一兜花瓣,說要帶回去做書籤。顧念安用花瓣編了個極小的花環,戴在阿棄頭上。小丫頭美得不行,非拉著阿硯也戴一個。阿硯嘴上說“男子漢不戴花”,卻也沒摘,只紅著臉,坐得筆首。陸遠和韓峰不知從哪摘來幾枝開得最好的,說是要帶回太虛山給溫如玉和裴青雲他們“共賞”。殷無邪從席子上起身,往花林深處走了幾步,像在尋什麼。沈清辭跟過去,見他站定在一株極老的野櫻下,仰頭看那滿樹繁花。這株櫻怕有上百年了,枝幹遒勁,花卻開得比誰都盛,像要把一整個春天都扛在肩上。沈清辭走到他身旁,順著他目光看。花遮了天,光從花縫裡漏下來,一點一點地落在他們身上,像下雨。

“等我們老了,也來這谷里住。”殷無邪說,“就像這樣,每天看花。看它開,看它落,看它把一輩子都過成一場花。”

沈清辭沒說話,只把頭靠在他肩上。風吹過來,滿樹的花簌簌地響,幾片瓣落進她髮間。阿棄在遠處喊:“沈姐姐,殷哥哥,快來看,這裡的湖裡有魚!”他們相視一笑,轉身朝孩子們走去。那滿谷的花,便在他們身後,開得不管不顧,像在替這世間所有苦盡甘來的人,下一場最盛大的祝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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