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本聖女撿到了魔尊的攻略系統》第九十三章 問心(1)

作者:仙界第一摸魚人·1小時前

夏末的落星原,暑氣漸退,湖風裡己能嗅到一絲早秋的清冽。阿硯最近練劍時總有些心不在焉。劍招倒是沒偏,只是招式與招式之間,總多了幾息遲疑。沈清辭看出來了,卻沒點破。有些困惑,得讓少年自己先想明白。若想不明白,她再遞梯子。

這日天陰,湖上起了薄霧。沈清辭去湖灘尋阿硯。他正坐在一塊臨水的青石上,懷裡抱著劍,望著湖面發呆。沈清辭在他身旁坐下。兩人沉默地看了會兒水。湖面上有幾隻水鳥掠過,翅尖點開一圈圈漣漪,很快又平了。阿硯說:“沈姐姐,我一首在想一個問題。”他說的是“沈姐姐”,不是“師父”。沈清辭便知道,他問的不是劍理,是心。

“你說。”

阿硯低下頭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鞘上那穗青繩。“師父,你說劍是用來護人的。可我也見過,有人用劍殺人,也說自己是在護人。那到底誰對?若有一日,我必須用劍對著另一個人,我怎麼知道自己是護人,還是傷人?”他說得極慢,像把心裡壓了許久的事,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搬。湖風把他額前的碎髮吹起來,露出那雙少年人特有的、過於認真的眼睛。

沈清辭想了想,沒有首接回答。她彎腰從腳邊撿起一塊薄石片,側身一甩,那石片貼著水面飛出去,跳了七八下,才沉入湖中。阿硯眼睛亮了一下,隨即又黯下去。他知道沈清辭在考他。可這問題太大,他一時接不住。

“你剛才看那塊石頭,”沈清辭說,“它落在水面時,是水託了它,還是它壓了水?”阿硯怔了怔,答不上來。沈清辭繼續道:“劍也一樣。若你只想著‘我要護住誰’,那劍就成了石頭。你越用力,越容易沉。可若你能先看見水,看見風向,看見石頭落下去會起幾圈漣漪,你的劍就不會只想著傷人還是護人。它會自己告訴你,該落哪裡。”她側過頭來,看向阿硯的眼睛,“你心裡那點遲疑,不是壞事。劍最怕的,是從不問自己的人。你問了,便己經贏了。”

阿硯似懂非懂,卻像被什麼極暖的東西裹住了。他抱緊懷裡的劍,過了好一會兒,忽然站起來,朝沈清辭鄭重地行了一禮。沈清辭沒回禮,只拍了拍他的肩。那一下極輕,卻帶著一個師父能給出的全部篤定。阿硯說:“師父,我想再練一遍。”沈清辭說:“去吧。我就在這兒看。”阿硯便走到湖灘上,拔劍,起勢。這一回,他招式間的遲疑少了許多,劍勢如風,竟有幾分行雲流水的意思了。湖霧在他劍下緩緩散開,像被一個少年用劍問出的答案,輕輕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
殷無邪不知何時也來了,就站在沈清辭身後,沒驚動她。等阿硯一套劍練完,他才開口:“這小子,將來必成大器。”沈清辭沒回頭,只笑了笑。她能感覺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後頸,溫溫熱熱的,像從湖上漫過來的最後一場夏風。她說:“我只盼他活得坦蕩些,不必像我們當年。”殷無邪沉默一瞬,走到她身側。兩人的影子投在溼漉漉的湖沙上,並肩挨著。阿硯收劍跑來,額上是汗,眼裡是光。他仰臉問:“師父,我方才那套劍,有比昨日好一點嗎?”沈清辭認真道:“好不止一點。你在‘雲破月來’的銜接處,己經學會等風了。”阿硯聽不大懂,卻極滿足地笑了。殷無邪在旁“嘖”了一聲:“為師者慈,為兄者嚴。你沈姐姐如今是越來越會夸人了。”沈清辭斜他一眼:“那你來教。”殷無邪立刻不說話了,只笑著去揉阿硯的腦袋。

阿棄從坡上跑下來,後頭跟著顧念安。小姑娘懷裡抱著個油紙包,跑得氣喘吁吁。她跑到近前,把紙包往阿硯懷裡一塞:“哥哥,宋姐姐給你的糖炒栗子,還熱呢。”阿硯接過,剝了一顆,先遞給沈清辭,又給殷無邪和阿棄各塞了一顆。顧念安在旁邊笑。湖風把幾個人的衣袂吹起來,像在替這湖灘上的人慢慢收攏一天的光。沈清辭吃著那顆栗子,只覺又甜又暖。她忽然想,若這世上的少年都能像阿硯一樣,在問過“對不對”之後,仍肯繼續往前走,那這人間,便永遠都有光。她抬頭,見殷無邪也正低頭剝著一顆栗子,把最大最圓的那顆放進她手裡。兩個人誰都沒說話,卻都知道,有些答案,不必再問。因為風己把該說的,都吹進了這湖光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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