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本聖女撿到了魔尊的攻略系統》第九十四章 入秋之後(1)

作者:仙界第一摸魚人·21小時前

入秋之後,阿硯又長高了些。

他像株被秋雨灌透了的苗,一夜一夜地往上拔。沈清辭給他量了量身量,發覺舊袍的袖口己短了一截,便和顧念安去市集上挑了幾匹新料,連夜給他改了兩身。阿棄在旁看著,也鬧著要新衣裳。沈清辭便拿邊角料給她縫了個極小的香囊,裡面塞了幾片野櫻樹的幹葉。阿棄當寶貝似的掛在小襟上,走起路來都帶著點極淡的香。阿硯笑她像個“小香爐”。阿棄便追著他滿院跑,把竹榻都撞歪了。沈清辭站在廊下,看他們鬧,也不去勸。那些笑鬧聲像落進一池秋水裡的銀杏葉,又亮又輕。

這陣子來小院的人少了些。夏天散去的熱氣,像把大夥兒的腳步也帶走了一半。溫如玉和裴青雲都回了太虛山,說傳法堂秋季的新課要開了。陸遠和韓峰也各有各的差事,只得空來過一兩回。殷無邪便說:“清靜些也好。咱們一家子關起門來過日子,倒像整個落星原只剩這方院子。”他這話說得懶洋洋的,像在說一樁極得意的事。沈清辭卻知道,他其實也喜歡有人來。不然他不會每回都親自下廚,還要把自己釣的銀魚一條條數著分。

這日清晨,院子裡那株老野櫻開始掉葉子了。沈清辭起床時,見滿院鋪了薄薄一層青黃。殷無邪正蹲在樹根旁,把幾片最完整的葉子揀起來,用清露水洗了,又拿軟布一點點擦乾。她走過去,問他要這些葉子做什麼。他頭也不抬:“給你做書籤。你總在劍譜裡夾些乾癟的草,太難看。”沈清辭便不說話了,挨著他坐下,也幫著挑。兩人在晨光裡挑了大半個時辰,最後選了十二片。殷無邪說要湊滿十二個月。沈清辭說,哪有拿落葉記月份的。他道:“這叫秋聲十二籤。以後你每月翻一頁,都能聽見今天這滿樹的風。”沈清辭笑起來,覺得這人胡說起來,比魔宮典籍還像真的。

午後,阿硯去湖灘練劍,阿棄被顧念安接去店裡。院中只剩他們二人。沈清辭把挑好的葉子一片一片熨平,殷無邪就在旁邊研墨,寫極小的字。她斜過去看,見那葉子上寫的是“初秋”“白露”“桂花近”一類極淡的詞,字也疏疏朗朗的,像生怕把葉子寫疼了。她心裡像被這些字軟軟地撓了幾下,說:“你倒是風雅起來了。”殷無邪笑:“本座本就風雅。只是從前沒人看。”沈清辭看了他一眼,從他手裡拿過筆,也在自己那片葉子上寫了幾個字。殷無邪湊過來唸:“與君共聽秋聲。”他念得很輕,唸完後半晌沒說話。隔了好一會兒,才說:“這十二片裡,這片最貴。本座要拿去鑲起來。”沈清辭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他一下,他卻順勢握住她的手,在她指節上極輕地啄了一下。

傍晚時,兩人去湖邊散步。秋日的湖面有一種極沉靜的藍,像把整片天都吸了進去。岸邊的蘆花己經白了,風一吹,便揚起大團大團的雪。阿硯和阿棄從奶茶鋪回來,追上他們。西個人沿著湖慢慢走。阿棄走不動了,殷無邪便把她架到肩頭。阿硯跟在沈清辭身側,忽然說:“師父,我想把秋天也練進劍裡。”沈清辭問:“什麼叫練進劍裡?”阿硯認真想了想,說:“就是,讓劍也像這風一樣,不急,不躁,該收時收,該起時起。”沈清辭停住腳,看著他。她想起幾個月前,阿硯坐在湖灘上問她劍是護人還是傷人。那時他眼裡全是茫然。如今,他己經能自己往劍裡尋秋意了。她說:“阿硯,你比師父當年強。”阿硯搖頭,想說什麼,被她輕輕按住肩:“我不是誇你。我在說一件真事。”阿硯抬頭看她,眼裡有光。他抱緊懷裡那柄舊劍,用力“嗯”了一聲。

回到家裡,阿棄纏著沈清辭要聽故事。沈清辭便坐在床邊,給她講一個關於“野櫻和月亮”的故事。阿棄沒聽完就睡著了,小臉貼在沈清辭手背上,溫熱溫熱的。沈清辭替她掖好被角,又去阿硯屋裡。阿硯己經自己吹了燈,呼吸平穩。她在門口站了站,便輕輕合上門。回到院中,殷無邪正點燈。見她出來,便道:“都睡了?”她點頭。兩人便又坐到野櫻樹下。秋風穿堂,黃葉打著旋兒落下來,有幾片落在他們髮間。誰也沒有去摘。月亮從雲後浮出來,又清又白。沈清辭把頭靠在他肩上,說:“秋天過得慢些吧。”殷無邪攬住她,低低道:“怕什麼。一年一年,本座都在。”她閉了眼,只覺這滿院秋聲,比什麼仙樂都好聽。風還在吹,像在替他們數著落葉,又像在把那些說膩了的尋常話,再輕輕地、輕輕地,說上一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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