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本聖女撿到了魔尊的攻略系統》第九十七章 守(1)

作者:仙界第一摸魚人·5天前

沈清辭有三天沒說話。

她把自己關在小院的暖閣裡,門從裡面鎖著。阿硯把飯菜放在門外,過了幾個時辰去看,一點沒動。阿棄守在門邊,不哭也不鬧,只反反覆覆地把殷無邪從前送她的那盞小草燈擦了又擦。宋知漁和顧念安輪流來敲門,都不敢多說話。溫如玉和陸遠他們只敢在院外遠遠站著,像怕驚碎什麼。

第西天清晨,沈清辭出來了。她瘦了整整一圈,臉色白得發青,可衣裳穿得整整齊齊,發也梳得一絲不亂。她走到院中,對阿硯說:“把人都叫來。”阿硯紅著眼睛去了。半個時辰後,小院內外站滿了人。蕭衍、許長老、鄭長老、洛長明,還有太虛仙門與魔宮所有叫得上名字的人。他們看著她,像在看一柄剛剛經歷過斷折、卻仍不肯入鞘的劍。

沈清辭站在野櫻樹下,聲音很輕,卻清楚得讓每個人都聽見了:“後日,在落星原湖邊,送他。”只這一句。她沒哭。甚至沒有發抖。可她越是平靜,旁人心裡越是難受。宋知漁捂著嘴,躲在顧念安身後,眼淚一顆顆砸下來。阿硯挺首了背,站得極正,像要用盡全力接住這一切。阿棄抱著她的小草燈,慢慢走到沈清辭身邊,牽住她冰涼的手指。沈清辭低下頭,看了她一眼,忽然極輕極輕地笑了一下。阿棄便也笑了,那笑裡卻再沒了從前的甜。

送別那天,天極陰。湖面上沒有風,也沒有太陽。他被人從屋裡抬出來時,沈清辭親手替他理了衣襟,又將他額前那縷亂髮別到耳後。那柄魔劍放在他身側,暗金色的劍紋己全暗了,像陪著主人睡熟了。沈清辭沒讓人跪,也沒讓人哭。她只帶著阿硯阿棄,走在最前面,替他和這一世做個了斷。岸上全是人,黑壓壓一片,卻靜得如同深秋。他最後是沉在湖裡的。不是因為他屬於那裡,是因為沈清辭說:“他總說這湖裡的銀魚好看。就讓他留在落星原吧。這樣不管從哪扇窗望出去,都能看見他。”她說這話時,臉上甚至沒有一絲淚意。可阿硯看見,她握著劍的那隻手,骨節白得透明。

那天夜裡,沈清辭又去了湖邊。滿湖的燈又亮起來,是宋知漁帶著人放的。那些燈一盞接一盞,像把整片湖都燒成了星河。沈清辭坐在他們從前常坐的那塊青石上,一坐便是半宿。風從湖面吹來,涼得人骨頭髮冷。她忽然想起他第一次在這湖邊遞給她烤魚的那個黃昏。魚尾焦黃,他吃得半張臉都花了。她當時想,這人怎麼連吃東西都這樣不講究。現在想來,卻連那點不講究,都叫她痛得發狂。

阿硯半夜裡尋來,把一件厚斗篷披在她身上。她說:“阿硯,你冷不冷?”阿硯說:“不冷。”她握住他的手,那手比她暖。她道:“從明日起,我教你太虛劍法第七式。”阿硯身子一僵。他張了張嘴,卻什麼也說不出。他知道,師父要是不給他留點念想,連今晚都熬不過去。他“嗯”了一聲,在她身旁坐下。兩個人就這麼並排在湖風裡坐著。天邊無月,只有滿湖的燈,像他還沒走遠的眼睛。

日子終是還要過下去。沈清辭又回到落星原,像什麼都沒變。她依舊每日早起,煮粥,看阿硯練劍,去野櫻樹下坐一坐。只是夜裡再沒人從湖上回來,再沒人把魚簍輕輕擱在窗下。她有時會去宋知漁店裡,點一杯他從前總嫌太甜的“落星暖茶”。宋知漁每回都把糖放得極少。沈清辭說:“太淡了。”宋知漁說:“殷公子說你不愛甜。”沈清辭便不說話,只是小口小口地喝。好像這茶裡,還留著他一句從來不首說的話。

阿棄問她:“沈姐姐,殷哥哥什麼時候回來呀?”沈清辭蹲下身,替她理了理額前碎髮,說:“等他變成星星,再變成花,再變成春天的風。等我們都不那麼難過了,他就回來了。”阿棄聽了,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把她懷裡那盞小草燈抱得更緊,說:“那我每天都不難過。他明天就回來。”沈清辭笑起來,那笑像被湖水洗過,又淺又涼。她把阿棄抱起來,說:“好,我們等他。”

後來,阿硯的劍越使越好,阿棄也長高了不少。沈清辭還是那個沈長老。只是每年深秋,野櫻樹落滿葉子的時候,她都會在樹下多坐一會兒。像是等風,又像在等人。那半截青色的劍穗,仍系在她劍柄上。風一吹,它就輕輕地晃。很輕,很輕,像他從未遠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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